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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店开业那天苏棠五点半就醒了。她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出神——天花板不是她家卧室那片干干净净的白色，是傅言之家顶楼那片白色的天花板，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灰蓝色。她想起“棠心”第一家店开业那天，也是这么早就醒了，在出租屋里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今天会来多少人、蛋糕够不够卖、客人会不会喜欢。那时候她一个人在床上躺了很久，没有人握住她的手说“别紧张”。

苏棠翻了个身，傅言之还睡着。他的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她的手指在被子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动了一下但没有醒。苏棠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系鞋带的时候傅言之从卧室出来了，穿着睡衣头发乱着，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今天第一天，别太累。”苏棠抬起头看着他。“你今天下午会来吗？”“来。”苏棠笑了一下，“那你来的时候顺便带点饭。我可能没时间出去吃。”傅言之看着她，“好。”

苏棠到分店的时候还不到七点。阳光斜斜地照在门口的地上，橙红色的，像一条被谁铺开的地毯。新店的门面不大，但橱窗比她想象的要亮。她系上围裙开始做蛋糕，把所有需要提前准备的工序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上午九点，门开了。第一个客人进来的时候苏棠正在展示柜后面调整蛋糕的位置。她听到风铃响起抬起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妈妈牵着一个小女孩走进来。小女孩踮着脚尖趴在展示柜前面，看着那些蛋糕眼睛发光。苏棠蹲下来跟她平视，“小朋友，你想吃哪一个？阿姨给你拿。”小女孩指了指那块草莓蛋糕，苏棠把它装进盒子里递给她。小女孩接过盒子，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阿姨”。苏棠看着她被她妈妈牵着手走出门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做对了，开分店是对的。

客人开始多起来。苏棠在展示柜和厨房之间来回穿梭，切蛋糕、打包、收钱、补货。她还不太习惯这个新厨房，烤箱的位置跟老店不一样，打蛋器放在不同的抽屉里，面糊要用的糖粉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但她在慢慢适应，像一棵被移栽到新土里的植物，正在把根往深处扎。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苏棠已经忙得连水都顾不上喝了。新店的员工还不熟练，很多事都要她亲自上手。她正弯着腰往展示柜里摆新烤好的可颂，门被推开了，风铃响了一声。她没有抬头，“欢迎光临，蛋糕在展示柜里，需要什么自己拿。”

“我带饭了。”

苏棠抬起头。傅言之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看起来不像一个刚下班的投资人，像一个来给妻子送饭的普通丈夫。苏棠直起腰，“你怎么来了？”

“送饭。”傅言之走到吧台前把保温袋放下，打开盖子，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米饭。”

苏棠看了一眼那两个保温盒。“你做的？”

“我做的。”

苏棠解开盖子，西红柿炒蛋的卖相比以前好了一些。苏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比以前淡了一点，鸡蛋炒得更散了。“好吃。”

“真的？”

“真的。”苏棠又夹了一块。“比上次有进步。”她的声音有点哑，眼眶有点发热。傅言之看着她，没有揭穿她。“那你慢慢吃，我走了。”

“你下午还来吗？”

“来。”

傅言之转身走了，风铃响了一声。

下午客人更多了。新店在老城区新开的消息已经在附近传开了，有从老店那边特意赶过来的熟客，有路过被橱窗吸引的新客，还有看到社交媒体上推荐找过来的。苏棠忙得脚不沾地，她觉得自己像一个陀螺，被人抽了一鞭子就转起来了，停不下来。她切蛋糕、装盒、收钱、补货、招呼客人，每一步都在加速。

下午三点的时候门又被推开了。苏棠正在给客人打包一块抹茶提拉米苏，听到风铃响没有抬头。“欢迎光临，蛋糕在展示柜里。”

“我又来了。”

苏棠抬起头，傅言之又站在门口了。他今天来了第二次了。她放下手里的蛋糕盒，“你怎么又来了？”

“给你送水。”

苏棠愣了一下。她忘了喝水，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咖啡。她接过他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水，有一点点甜，他放了蜂蜜。

苏棠握着那个保温杯，“傅言之，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宠坏了更好。”傅言之看着她，“宠坏了别人就受不了你了，你只能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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