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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嘶吼出声，仿佛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别离。

玲儿的身影，真的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水晕开的墨迹，边缘渐渐模糊。

她抬起手，温柔地将林修额前凌乱的碎发拂到一边，那动作依然轻柔，脸上却带着一丝无奈和歉意。

她笑着，可那笑意里全是诀别。

「不许做傻事儿，也不许伤害自己，我一直都在你身边，不管你做什么，我都能看到的！」

她的警告不再是撒娇，而是一种郑重的嘱托。

面对这最后的温柔，林修的防线彻底崩溃。

泪水连成一条无法截断的直线，从他凹陷的眼窝里汹涌而出。

他想说些什么，想让她留下，想问她要去哪里，可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大团滚烫的棉花，因为剧烈的哽咽，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她的轮廓越来越淡，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在空气里。

直到最后一丝痕迹也彻底消失，房间里重归死寂。

林修踉跄一步，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伸出手，发出的哀嚎声嘶力竭，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个小时。

林修才失魂落魄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一具被抽离了灵魂的行尸走肉，一步步挪出了这间带给他极致狂喜又将他打入无边地狱的昏暗房间。

门外的光线有些刺目。

直到眼前重新变得明亮，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怎么样，见到你想见的人了吗？」

是孙野的声音。

这一刻，林修涣散呆滞的瞳仁里，终于重新聚焦起一丝光亮。

那光亮，是溺水之人看到的最后一根浮木。

噗通——！！

林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双膝跪地，一把死死抓住了孙野的裤腿，仰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野哥，求求你！再让我见她一面！」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求求你了，不管多少源晶，我都给你！只要你再让我见她一面。」

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将自己最后的尊严也一同碾碎在地上。

孙野却没有立刻去扶他，反而微微蹙起了眉，一副为难又惋惜的模样。

「唉，有些人离开了，就让她一路走好。不要死抓住过去不放了。」

他叹了口气，居高临下地看着林修。

「早知道你这么放不下，当初我就不该帮你这个忙。」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修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野哥，不是我不想放手......是我做不到啊！」

他像个无助的孩子，嚎啕大哭。

「我真的做不到......没有她，我活不下去的......我真的活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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