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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那头传来老刘的声音。

音调不太对。

“孔……孔指导！你过来看看！”

孔建华手里的剪刀放下。

他走到库房门口，看到老刘站在铁皮柜前面，整个人僵住了。

柜门敞着。

锁扣完好。

但里面的布料——

孔建华走过去。

四匹白色织锦缎被从防潮纸里扯了出来，摊开在柜子底部。

每一匹上面，都有七八道长短不一的剪刀口。

最长的一道从布头一直划到布尾，把整匹缎子劈成了两半。

两匹大红素缎稍好一些，但也被剪了三四刀，正中间的位置各有一个巴掌大的窟窿。

六匹布料。

全废了。

老刘的声音在发抖。

“我……我昨天锁好了的啊！锁是好的！怎么会出事？”

孔建华没吱声。

他蹲下来，捡起一匹白缎的断口，仔细看了看。

剪口整齐，刃口锋利。

不是随便乱剪的——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了布料的正中央，专门挑最大块的完整面料下手。

这是懂行的人干的。

知道哪里剪一刀，就能让整匹布彻底报废。

孔建华放下布料，站起身。

“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批布料放在库房？”

老刘张了张嘴。

“昨天……跟你说的时候，走廊上没别人。但是——”

他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

“化妆间……”

孔建华没接话，转身往外走。

老刘追上来。

“孔指导，你去哪？”

“找张团长。”

————————————————————

十分钟后。

张副团长办公室。

张副团长看着老刘拿来的那匹被剪毁的白缎样本，脸都绿了。

“六匹全废了？”

“全废。”老刘苦着脸，“柜子没有被撬的痕迹。我检查过了，锁是好的。”

“那就是有人配了钥匙。”张副团长把布料扔在桌上，“老刘，你那把钥匙平时放哪？”

老刘额头冒汗。

“放在……放在办公桌抽屉里。抽屉没锁。”

张副团长一拍桌子。

“你——”

孔建华打断了他。

“别骂了，骂也骂不回来布。现在的问题是——外宾演出下周六，布料没了。我们团里还有别的替代面料吗？”

张副团长和老刘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这批苏州缎是特批的，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就算现在重新打报告申请，走完流程最少一个月。”

“那演出怎么办？”老刘急了。

张副团长坐在椅子上，两只手使劲搓脸。

“上面点名要我们参演的。节目退不了，退就是政治事故。”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孔建华开口了：“查人的事你们去办。布料的事，我来想办法。”

张副团长猛地抬头。

“你有办法？”

“给我一天时间。”孔建华的语气很平。“明天这个时候，我给你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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