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87章 迟来的信使(1 / 2)

作品:《开局镇北王世子,逆袭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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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四二二六年,秋。雁门关外的王爷地里,一个年轻的女人在挖土。她叫陈识远,是陈念远的曾孙女。她是个考古学家,在北京大学教书,专门研究古代文书。她每年秋天都回雁门关,不是来度假的,是来找东西的。找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觉得这片地下,还有东西没出来。

陈识远蹲在地里,用小铲子一点一点地挖。挖了三天,什么也没挖到。第四天,她换了一个位置,在柿子树旁边挖。柿子树已经死了很多年了,枯树干还站着,像一个沉默的老人。新栽的那棵已经长大了,树干有碗口粗,枝繁叶茂。她就在新树和老树之间,挖了一个坑。

挖到半米深的时候,铲子碰到一个硬东西。她以为是石头,用手扒开土,露出一截木头。木头已经朽了,黑乎乎的,一碰就碎。她小心翼翼地清理周围的土,发现那是一个木匣子。木匣子不大,一尺见方,朽得不成样子,盖子已经塌了,里面的东西露了出来。是一沓纸。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卷曲,字迹模糊。她用手轻轻掀开最上面的一张,看见一行字:“大梁永安三年春,陈远顿首。”她的手猛地一抖。

陈识远蹲在那里,捧着那个木匣子,手一直在抖。不是冷,是激动。她找了十几年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她小心翼翼地把木匣子抱回研究站,放在工作台上,打开灯,戴上手套,用镊子一页一页地清理。纸太脆了,一碰就掉渣。她不敢快,一点一点地弄。弄了整整一夜,天亮了,她才把所有的纸分开。一共二十三封。全是信。收信人是“狼主”。发信人是“陈远”。陈识远认得这个笔迹——和博物馆铁匣子里那些信的笔迹一模一样。但这里的信,她从来没有见过。那些信,没有寄出去。它们被装在这个木匣子里,埋在了柿子树下,埋了一千多年。

陈识远一页一页地看。信的内容,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不一样。那些信,都是关于银两、城池、荞麦收成这些琐事。但这些信,写的不是琐事。

“狼主,我今年六十了。老了,骑不动马了。边关的风,吹得我骨头疼。穆桂英说我是自找的,谁让我年轻时候不爱穿棉袄。我说,穿棉袄怎么打仗?她说,你现在又不打仗。我说,不打仗也要穿得像打仗。她不理我了。”

“狼主,陈宁回京城了。她说她要去看看皇上的新殿。我说,你去吧,别回来了。她说,我偏回来。我说,那你就回来。她走了。院子里空落落的。”

“狼主,周猛走了。他的腿瘸了好多年了,一直不好。走的那天,他让我把他的马鞍放在他的棺材里。他说,下辈子还要骑马。我说,下辈子你别骑马了,坐车吧。他笑了。”

“狼主,我今年七十了。张云亭眼睛不行了,写不了字了。这封信是我自己写的。手抖,字写得不好看,你别笑话。”

“狼主,穆桂英的风湿病越来越重了。早上起不来床,要我在旁边扶着。我说,你年轻时候不是挺能打吗?她说,能打的人,老了都这样。我说,那我老了也这样?她说,你还不够老。你老了,我扶你。”

“狼主,我今年七十五了。今天是我和穆桂英成亲五十年的日子。她说,五十年了,你怎么还没烦我?我说,你也没烦我。她说,我烦你,但懒得换。”

“狼主,穆桂英走了。昨天夜里走的。她走的时候,握着我的手,说,明年柿子红了,替我吃一个。我说,你自己回来吃。她说,回不来了。你替我吃。我说,好。”

“狼主,今年柿子红了。我替你吃了一个。甜的。”

最后一封信,很短,只有一行字:“狼主,我也走了。你替我吃一个柿子。”

陈识远读完最后一封信,趴在桌上,哭了很久。她哭陈远,哭穆桂英,哭狼主,哭那些她从未见过的人。但她哭得最多的,是那些信。它们在地底下,埋了一千多年。没有人读,没有人知道。但它们还是在写,一封一封地写。写到写不动为止。写给一个永远收不到的人。她知道,这些信不是写给狼主的。狼主不识字。这些信,是陈远写给自己看的。他把自己想说的话,写给一个不存在的人听。因为没有人能听懂。只有狼主能。但狼主不识字。所以他写了,埋在地下。让土听,让树听,让风听。土记住了,树记住了,风记住了。一千年后,她替土、替树、替风,听到了。

陈识远把那些信整理好,拍照,扫描,存档。她没有把它们交给博物馆。她把它们放回了那个木匣子里,重新埋在柿子树下。不是同一棵柿子树——那棵已经死了。是新栽的那棵,树干有碗口粗,枝繁叶茂。她把木匣子埋在树根旁边,用土盖好,踩实,浇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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