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84章 最后的狼群(2 / 2)

作品:《开局镇北王世子,逆袭北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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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是我家老祖宗。”

朝鲁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爷爷让我来找你”,想说“我们姓陈”,想说“我不是外人”。但他说不出来。他蹲下去,捂着脸,哭得像个孩子。

老人没有劝他,蹲在他旁边,等他哭完。风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响。

“你叫什么?”老人问。

“朝鲁。”

“朝鲁,草原上的石头。好名字,结实。”

朝鲁擦了擦眼泪,站起来。

“爷爷,我姓陈。我爷爷说,我们家,一直姓陈。”

老人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好。陈家又多了一门人。”

老人叫陈一阳,是陈继祖的儿子。他把朝鲁带回了家,给他煮了一碗荞麦面。朝鲁不会用筷子,用手抓。面条烫,他烫得直甩手,但舍不得吐出来。他嚼了几下,咽下去。不是甜,是涩。他又嚼了几口,涩味慢慢褪去,一丝甜从舌根底下渗出来。

“甜的。”他说。

陈一阳笑了。

朝鲁在雁门关住了下来。他学汉话,学写汉字,学种荞麦。他学得慢,但学得认真。一个字写十遍不会,就写一百遍;一棵荞麦种歪了,拔了重种。陈一阳看着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教他的——不急,慢慢来。

朝鲁学会了写“陈”字。一个木,一个弓,一个子。他写了一百遍,一千遍,写得手都酸了。他盯着那个字看,看着看着,就出了神。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树下的孩子,拿着弓箭。”那不是陈远,那是他。他站在树下,手里拿着弓箭。他在等谁?等南边的人。

朝鲁后来成了陈家守墓的人。不是守陈远的墓——那座墓已经空了,文物被挖走了,尸骨也不知所踪。他守的是那棵柿子树。每天清晨,他打水浇树;每天黄昏,他坐在树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他不出声,树也不出声。但他们都懂。

朝鲁娶了妻,妻子是雁门关本地人,姓王,是王老面的孙女。她做的荞麦面,比王老面还好吃。朝鲁每天吃一碗,吃了三十年,没吃腻。

朝鲁生了儿子,取名叫陈念远。念远,念的是远在草原深处的祖先,也念的是远在一千多年前的祖先。一个陈远,两个陈远。一个是汉人,一个是胡人。但都是他的祖先。他不分彼此。

朝鲁老了以后,把柿子树交给了儿子陈念远。陈念远问他:“爹,这棵树能活多久?”朝鲁说:“它想活多久,就活多久。不要替它做决定。”陈念远点了点头。

朝鲁一百零三岁那年,无疾而终。临死前,他让儿子把他埋在柿子树下。不是埋在土里,是把骨灰撒在树根旁边。他说:“我这一辈子,从草原来的。到树下为止。不远了。”

陈念远照做了。骨灰撒在树根旁边,风一吹,就散了。但柿子树吸收了,那年的柿子格外甜。有人问:“今年的柿子怎么这么甜?”陈念远说:“地里有骨血。”那人不懂,摇摇头走了。

朝鲁走后,草原上的狼群也走了。不是真的狼,是姓“狼”的人。他们改了姓,搬了家,散落在四面八方。最后一个姓“狼”的人,是朝鲁的远房侄子,叫狼小毛。他不会说汉话,不会写汉字,不记得祖先的事。他只知道自己姓狼,但这个姓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上学被同学笑,找工作被拒绝,连坐火车都被多看一眼。他去派出所改了姓,姓“郎”。他成了最后一个改姓的“狼”。从此以后,草原上再也没有姓“狼”的人了。

但狼主的血,还在。在陈念远身上,在陈念远的孩子身上,在陈家每一个人的身上。他们不知道自己身上流着狼主的血,但他们每年秋天都去摘柿子,都吃荞麦面,都会说“涩完是甜的”。这些事,狼主也会做。他要是活着,一定也会坐在柿子树下,摘一个柿子,咬一口,说:“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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