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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翠没有说话，这是吴质朴一夜之间写的，这个问题该吴质朴来回答。吴质朴这时对林文涛承认道：「林县长，这份计划书确实是我昨晚熬夜写的，但里面那些想法和思路，不是一夜之间从天上掉下来的，我在之前就一直有重开县钢铁厂的想法。」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说句实话，钢铁厂停产那天的景象，我现在还记得，厂门口挤满了人，有下了岗的老工人蹲在台阶上抽菸，一言不发，也有年轻人红着眼眶收拾工具箱往外走。我去过很多地方，看见人家那些县份把老的工业底子盘活了，心里就着急。只要把钢铁厂的人请回来，重开钢铁厂是有希望的。」

林文涛点点头，问了一句，「请人回来，肯定容易，但你想过没有，钢铁厂以前是怎么失败的？」

说到这里，林文涛看看吴质朴和周翠，「这个问题必须要讨论清楚，技术落后可以引进设备，管理混乱可以重新建制，市场萎缩可以开拓新路。但根子上的问题要是找不准，钢铁厂即使重开了，无非就是把当年走过的路再走一遍，还是会失败。」

周翠这时候接过话头，神色认真了几分，「这件事我有了解，当年钢铁厂关闭，最大的问题还是在管理和技术上。管理出了问题，技术也出了问题，导致钢铁厂生产的产品卖不出去，最后只能关闭。」

她看看林文涛，「先说管理吧，那时候厂里的规章制度倒是贴得满墙都是，可执行起来完全是两码事。生产调度混乱，经常是高炉等着焦炭，轧钢车间等着钢坯，各工序之间像隔着一堵墙，各干各的。」

吴质朴在旁边点头补充道，「工人干多干少一个样，技术好和技术差也差不多，时间一长，人心就散了。还有一些老职工跟我说过，那时候开会比干活还多，生产任务反倒成了副业。车间主任手里没有多少实权，批个零件都得往上报，等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再说技术方面。」周翠的眉头微微蹙起，「钢铁厂用的还是以前引进的那套老设备，炉龄早就超了，热风温度上不去，焦比高得吓人。当年也想过技改，可每次一算投入，厂里就犹豫了，不想花钱。」

说到这里，她提高了声音，「说是资金紧张，又说上面没有明确的扶持政策，拖来拖去，设备越来越旧，工艺越来越落后。同行那边早就在用连铸连轧了，这边还在模铸，钢锭冷却后还要开坯，多烧一道加热炉，多耗一道人工，成本比别人高出一大截，质量反而比别人差。」

周翠叹了一口气，「杂质降不下来，韧性不够，拿去给下游的机械厂和建筑公司，人家用几次就退了货，说钢材脆，焊不住，加工时还容易出裂纹。后来老客户一个个都跑了，转去买了其他钢铁厂的货。」

林文涛听到这里，点点头，吴质朴和周翠说的还是不错的，他看看两人，「钢铁厂重开后，你们准备怎么管理，还有技术方面是如何考虑的？」他要支持容易，但要得到他的支持，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管理上，」吴质朴接过话头，声音沉稳了些，「我琢磨了半年，不能再走以前的老路。什么都是一把抓，抓不紧就松，松了就漏。我打算分三条线，生产调度一条线，质量管控一条线，供销对外一条线。三条线各管一摊，但每天晨会碰头，单子过手签字，谁的责任谁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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