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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边几个妇女跟着点头，叽叽喳喳地附和起来。一个老太太抹了把眼角，「我孙子开学要交书本费，跟老师说了好几回宽限，老师脸色都不好看了。这要是再不补，让孩子怎么去上学……」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哽住了，旁边的人赶紧拍拍她的背。

这边正惊慌的议论中，前面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跑过来，额头上全是汗，刚才他倒是跑到前面去看了，也知道那边的情况。他一跑近，几个人立刻围上去：「小周，那边怎么样了？厂里面怎么说？」

年轻人喘着粗气，摆摆手，有些沮丧的说道：「别提了，厂里说了，上头来了投资人，要重新整顿。补发工资的事，投资人不同意。」他也是听到这个消息，气得要骂人，脸都变色了。

「啊？」胖女人的声音也拔高了，「听说有老板来投资，就是那位老板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凭啥不同意？那是我们的血汗钱，那是我们没拿到的工资，凭什么不发给我们?」

「就是,他一个外来的老板，管我们发不发工资？」这些工人和工人家属，立刻炸开了锅。一个中年男人挤到前面，「我在这厂里干了八年，从杀第一头猪干到现在，说扣就扣？现在来个老板就想赖帐？」

大家七嘴八舌，几个年轻气盛的男人已经撸起袖子要往工厂门口冲，被年纪大的拦住了：「别急别急，再看看情况。」

买菜的老头这时蹲在地上，从口袋里摸出根皱巴巴的菸卷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他闷声说了句：「这老板也太黑了。」

这句话把所有人的火气都点着了，胖女人气呼呼说道，「黑，岂止是黑，我听说那老板在县里开了好几个厂子，都这样，先拖着工资，把人耗得没脾气了，最后给你发个六成七成，你还没处说理去。」

「现在的老板，哪有不黑的？」一个瘦高个男人接话，声音里透着认命般的无奈。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疲惫的眼睛，「我表弟在隔壁县一个纺织厂上班，老板更绝，直接把厂子卖了跑路了，到现在工资一分没见着。」

「那我们这儿不会也……」老太太话说到一半，已经自己先慌张了，她可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能吧？投资人也要有良心。」有人不安的说道。

「谁会讲良心？」报信的年轻人压低声音说，「我听工厂里面的人讲，那个投资人想把厂子盘下来搞什么高端肉制品，嫌我们这批工人工资高，年纪大，想借着这个机会换一批年轻的临时工。」

这话一出，空气突然安静了片刻。胖女人抱起孩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我家那口子四十五了，除了杀猪啥也不会，要是被赶走了，我们一家三口喝西北风去？」

老头把菸头狠狠摁在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行，我得进去看看。」他拎起菜篮子就往门里走，几个男人跟在他身后，都要一起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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