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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婉贞。

那天在醉仙楼，她就觉得顾婉贞是大家闺秀，名门之后，生得又好，若是和裴植站在一起，确实般配。

不像自己。

不管怎么看都尴尬的一个人，都不应该的一个身份。

裴母不喜欢她，这她知道。

裴植对她……她其实不知道。

他们之间有过那种时刻，在停尸房外，他看着她，目光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在她被下药的那晚，是他守到天亮。在她说起那些死去的无辜者时，他会沉默，会回答她的问题，会用那种平静得让人看不出情绪的眼神看着她。

但那是什么？

是同情？是责任？还是和她一样，也曾在某些时刻悸动过呢？

她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是，在这个时代，她不属于这里。

她的愤怒，她的不平，她的那些“凭什么”——在这里，没人会问凭什么。

陈铭的小儿子会好好长大，章家还在往上走，那些死去的丫鬟会被遗忘。皇帝坐在龙椅上，满朝文武交着投名状，所有人都在往前走。

只有她，还站在原地，问那些没人会问的问题。

裴植呢？

他也是往前走的人之一吧。

——他当然是。

功名利禄家族前程，哪一个不比她的“凭什么”重要。

闻昭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她正在院子里喝茶，余光瞥见月洞门那边有人进来。

是裴植。

他穿着那身玄色的官服，腰间还挂着佩刀，像是刚从外面回来，又像是正要出门。

闻昭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客气道：“裴大人。”

“闻昭。”他在她身后站定。

她没抬头，“嗯。”

“昨日……”

“裴大人。”她打断他，转过身来，脸上是客气的笑，“有话直说。”

裴植看着她，眉头微微动了动。

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闻昭见过很多次。

“你这几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似乎是斟酌了一下用词。

闻昭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以为他会说游湖的事，会说来通知她一声，会说什么“明日顾姑娘相邀，你一起去”之类的场面话。

可他问的是：你是不是有心事？

闻昭垂着眼，看着地上被日光拉长的影子。

“没有。”她说。

裴植沉默了一息。

“明日顾家相邀，前去游湖，你一同去？”

闻昭摇了摇头，面上是客气的笑：“不了吧，前阵子案子的事有些累了，我不想出门。”

裴植顿了顿，看着她道，“你是不是……在躲我？”

闻昭忽然笑了，“你是不是早前就知道要去和顾婉贞游湖？”

裴植眉头微动，像是想说什么，但闻昭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昨天晚上我就已经知道了，顾家的丫鬟亲自来的。”她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我不去，你只说，你去不去？”她问的直白。

裴植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日光里，玄色的官服衬得他的脸有些苍白。他看着闻昭，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又很快沉下去。

“去。”他说。

闻昭点点头。

她低下头，合上盖碗，“那你去吧，玩的开心。”

“闻昭……”

“我还有事。”她打断他，头也不抬，“裴大人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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