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三章 交货(1 / 2)

作品:《南枝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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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交货(第1/2页)

三天后,沈南枝把二十件饰品整整齐齐码在篮子里,用一块干净蓝布盖上,背上珠珠出了门。

这三天她几乎没合眼。

第一天去县城小商品市场进货,玛瑙珠子、铜丝、银钩子、绒布,花了一百三十块,心疼得直抽气。第二天和第三天从早坐到晚,手指被钳子磨出两个水泡,她用针挑了,贴块布条继续干。珠珠就蹲在旁边看,有时候帮她递珠子,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

二十件做完,她还多做了五件备用的。

桂姨的杂货铺在县城东街,门面不大,门口挂着“桂香杂货铺”的木板招牌,漆掉了一半。桂姨正在门口扫地,看见她来了,扫把一扔就迎上来。

“来了来了,快进来坐。”

沈南枝没坐,直接把篮子放在柜台上,掀开蓝布。

桂姨拿起一串项链凑到窗口光底下看。深蓝色和银色的珠子串的,中间坠一颗水滴形蓝石头,下面用铜丝绕了两个小圈。她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又拿起一对耳环,对着光瞧了瞧接口,又拽了拽。

“行。”桂姨笑着点头,“这批货我要了。多少钱来着?”

“耳环三块,手链四块,项链七块。二十件,一共九十。上次您给了十块定金,再给我八十。”

桂姨从抽屉里拿出算盘噼里啪啦打了一阵,数出八十块钱递过来。票子旧,有的缺了角,但钱就是钱。

沈南枝接了,没数第二遍,直接揣进兜里。

桂姨看她这爽快劲,笑了:“你这姑娘,跟外面传的不一样啊。”

沈南枝也笑:“外面传我什么样?”

桂姨咳了一声,没接话。

沈南枝知道外面传她什么样——泼妇、懒婆娘、贼、不要脸。她不在乎。

“桂姨,这批货您试着卖。要是好卖,我下批还能做。您想要什么款式跟我说,我给您专门设计。”

“专门设计?”桂姨眨眨眼,“你还懂设计?”

“懂一点,瞎琢磨的。”

桂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从货架上拿了两包饼干塞给珠珠:“给孩子吃的,拿着。”

珠珠看了看沈南枝,沈南枝点了头,她才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桂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从杂货铺出来,沈南枝没急着回去。她带着珠珠在县城逛了一圈,看了供销社的柜台和街边摆摊的饰品——款式老气,颜色暗沉,最贵的卖四块五,跟她做的东西没法比。心里有了底,她又去了趟邮局,买了十个邮票十个信封,花了三块六。她打算等生意再大一点,就往省城的批发市场寄样品。

从邮局出来,在路边摊吃了一碗馄饨。珠珠把汤都喝光了,碗底朝天。

吃完她又去了小商品市场,补了一批货——珠子、铜丝、钳子、绒布,花了一百五十多。兜里剩下的钱不多了,但够用。

回去的路上,珠珠没睡着,趴在她背上叽叽喳喳说话,说桂姨家的饼干好吃,说馄饨好吃,说县城比村里好玩。沈南枝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嘴里嗯嗯啊啊,其实腿已经快断了。

回到村里,天还没黑。

她刚走到家门口,就看见门锁被人动过了。

锁还是那把锁,但位置不对。她走的时候锁头朝下,现在锁头朝上,歪着挂在门鼻上。

沈南枝把珠珠放下来,蹲下跟她平视:“珠珠,你在这等着,妈妈先进去看看,没叫你别进来。”

珠珠点了点头,抱着布娃娃站到一边。

沈南枝开了锁,推门进去。屋里跟她走的时候差不多,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灶台上的碗筷摆得规规矩矩。但空气里有股陌生的味道——不是她用的那种肥皂味,是另一种,带点甜腻腻的香,像雪花膏。

她走到床边蹲下来看床底下。她走之前在床底下的地面上撒了一层薄薄的灰——前世在书上看过的法子,有人进过屋子,灰上就会有脚印。

灰上确实有脚印。不大不小,不像男人的鞋印,倒像是女人的布鞋印。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根,在墙根那里停留了很久,地上有来回走动的痕迹。

墙根那里,就是她藏布包的地方。

沈南枝伸手摸了摸那块墙皮,泥巴还是湿的——有人摸过这里,但没找到东西,又把泥巴糊回去了。

她没动墙里的东西。

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出去把珠珠叫进来。

一边生火做饭,她一边想。能干这种事的人,村里就那么几个。赵大勇脑子一根筋,让他来翻东西,他可能直接拆屋子。白若溪不会自己来,她最在意形象。肯定是派别人来的——王秀兰,住村西头的,三十来岁,穷得叮当响,最爱给人传闲话。原书里她就是白若溪的眼线。

白若溪已经动手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怕了。她怕沈南枝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所以急着让人来翻。她怕沈南枝变得不一样了,不再像以前那样任由她摆布。

怕就对了。

粥煮上了,灶膛里的火苗映在沈南枝脸上,一跳一跳的。

她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木柴,火苗蹿得老高。

第二天一早,沈南枝没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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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门口做饰品,珠子、铜丝、钳子摆在面前,手快,做一对耳环用不了二十分钟。珠珠蹲在旁边拿旧珠子穿手链,穿歪了拆,拆了又穿,反反复复不嫌烦。

太阳升到三竿高的时候,村口方向走过来一个人。

白若溪。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用一根发带扎着,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几个鸡蛋,像是去谁家串门的样子。走到沈南枝门口,她停下来,笑着往里看了一眼。

“南枝,忙着呢?”

沈南枝没抬头,手里的钳子夹着铜丝,绕了一圈,又绕一圈。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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