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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正在被愤怒支配的人。

戚悦玲坐在侧边的软榻上，身后垫着三层靠枕，脸色苍白，眼圈发红，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张氏站在她身后，恨不得用眼神把戚晚意戳出几个窟窿。

地上摆着一个瓷碟，碟子里是一小撮灰绿色的粉末。

戚晚意扫了一眼那粉末——研磨颗粒均匀，色泽偏暗，混合了至少三种草药。其中两种她认得，是她院子里的催吐散成分。但第三种不是她的东西。

那是麝香。

微量麝香，对孕妇有滑胎的风险。

有人在她的药粉里掺了麝香，然后栽到她头上。

“戚晚意。”萧瑾开口了，声音沉得像压着石头，“这东西，你认不认？”

“药粉是我的。”戚晚意没有否认，“但里面的麝香不是。”

“你倒是分得清。”萧瑾的手指敲着扶手，“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你的药粉会出现在王妃的窗台上？”

“我没放过。”

“人证呢？那天下午侧廊当值的侍卫说，看见你在正院附近停留过。”

戚晚意回忆了一下——那天她确实在侧廊停了一下，因为一只野猫从墙头跳下来，差点撞到她脚上。她低头看了那猫两眼，发现它怀了崽，就没再管，继续走了。

前后不超过十息。

但在“人证”嘴里，这十息就变成了“停留”。

“王爷想听什么？”戚晚意问。

萧瑾眉头拧起来：“本王想听实话。”

“实话就是，我没有动机害她。”戚晚意的语气跟汇报病情一样平淡，“她怀不怀孕，生不生孩子，跟我没有一文钱的关系。我在偏院看兽病赚银子，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孕妇？”

“因为你恨她！”张氏忍不住插嘴，“她抢了你的姻缘，你怀恨在心——”

“张氏。”戚晚意转头看了她一眼，“你的血压高得离谱，再这么激动下去，今晚就得中风。”

张氏被噎得一口气上不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放肆！”萧瑾拍了一下扶手，“戚晚意，本王在问你话，你给本王老实回答！”

戚晚意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萧瑾。

“王爷，我再说一遍。药粉是我配的催吐散，用来给动物催吐的，成分是桔梗、皂角、甘草。里面没有麝香。如果王爷不信，可以去我院子里搜，看看我手头有没有麝香这味药。”

萧瑾的目光转向魏青山。

魏青山会意，带了两个人出去了。

正堂里安静下来。

戚悦玲适时地抽泣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恰好能让所有人都听见。

“王爷……妾身不敢冤枉姐姐，可那药粉确实是从窗台上捡到的，丫鬟闻了就头晕，妾身当晚就见了红……大夫说若不是发现得早，这孩子就……就保不住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

萧瑾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戚晚意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波澜。

她在观察戚悦玲的身体——心率八十五，比正常偏快但不算剧烈。子宫内的胚胎着床稳固，血供正常，根本没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所谓的“见红”，要么是假的，要么是人为制造的。

比如，用针刺破宫颈表面的毛细血管，就能造成少量出血。量不大，但足够吓人。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得懂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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