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3章 恩怨了然归姑苏(1 / 2)

作品:《沉舟侧畔,千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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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见你,他不会见任何人。”

“他会见的,你把孙德茂的骨笛给他,他就会见你。”

萧千帆的手停了。

他的手指悬在桌面上方,没有落下。

“骨笛在大理寺的证物库里,被裴衍之调走了。他以为他已经毁掉了那根骨笛,但他毁掉的只是证物库里的那一根。孙德茂家里还有一根,是裴衍之送给他的。裴衍之把骨笛送给他的时候,对他说,这是一件宝物,你好好保管。孙德茂把它保管得很好,包了很多层,藏在抄本下面。他从来没有把它拿出来过。他不敢。”

“你把那根骨笛给裴衍之,他会认出是你父亲给他的吗?”

“会。骨笛上的裂纹他不会认错。那根骨笛摔过一次,裂缝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笛身。他用鱼鳔胶粘起来了,但裂缝还在,痕迹还在。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萧千帆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站在上官沉舟旁边。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钟楼的灯笼也灭了,整个长安城沉入了黑暗里,只有远处的坊门口还亮着几盏灯,很小,很弱,像几粒掉在地上的米。

“我去找他,我一个人去。”

上官沉舟转过头来,看着他。

“你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他不需要知道。”

萧千帆从袖子里取出那根骨笛,握在手心里。

骨笛不长,一尺有余,从他的手心里伸出一截来,白森森的,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把骨笛翻过来,让上官沉舟看那道裂纹。

裂纹从左到右,贯穿了整个笛身,像一条蜈蚣爬在白色的骨头上。

裂缝里填着干了的鱼鳔胶,胶已经发黄了,像一条干涸的河。

“这根骨笛,是你父亲的。”萧千帆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怕被谁听到。

“八年前,你父亲被杀的那天晚上,他的手里握着这根骨笛。他从凶手的手里抢过来的。他握得很紧,掰都掰不开。仵作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它从他手里取出来。骨笛上留下了你父亲的指纹,很深,刻进了骨头的表面。裴衍之把骨笛从证物库里调走之后,把表面打磨了一遍,把指纹磨掉了,把刻痕磨浅了,然后重新刻上了音符。但他不知道,你父亲还在这根骨笛上留下了别的东西。血。你父亲的血渗进了骨头的纹理里,洗不掉,磨不掉,怎么都去不掉。”

上官沉舟伸出手,从萧千帆的手里接过骨笛。

骨笛是凉的,冰凉,但凉得不像别的金属或者石头,骨头是有温度的,即使凉了,也能感觉到它曾经是热的,曾经是活着的,曾经被一个人的手紧紧地握过,被一个人的血浸透过。

她把骨笛贴在脸颊上,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骨笛的温度。

不是凉的,是温的。

是她的体温传给了骨笛,还是骨笛里残留的温度传给了她?

她不知道。

她也不想知道。

她睁开眼睛,把骨笛还给萧千帆。

“你去吧。”

萧千帆去了一个时辰。

上官沉舟坐在客栈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一本书,但她的眼睛没有看书。

她的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不圆,缺了一角,像一个被咬了一口的饼。

月光照在窗棂上,把窗棂的影子投在地上,一格一格的,像牢房的栅栏。

黑猫蹲在她的膝盖上,缩成一团,打着轻微的呼噜。

它的爪子搭在她的手臂上,指甲收着,没有伸出来。

它的耳朵一动一动的,听着窗外的声音。

窗外有风声,有虫鸣,有远处更夫的梆子声,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的。

脚步声从楼下传上来。

萧千帆的脚步声。

上官沉舟没有动。

黑猫抬起头,竖着耳朵,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把头缩回去了。

门开了。

萧千帆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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