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17章 社稷面前,个利无用(1 / 2)

作品:《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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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彻底沉落。

整座芒山万籁俱寂,晚风穿林而过,只余下枝叶摩挲的轻响。

深山密林隔绝了人世间所有杀伐喧嚣,远处南疆王城的兵戈戾气丶哭喊嘶吼,尽数被层叠山峦挡在外头。

唯有藏在山腹之间的这座隐秘岩洞,自成一方安静天地。

洞内幽暗无光,唯有缝隙漏进零星月色,浅浅铺在青石地面,勉强照见洞内轮廓。

空气微凉,带着山林独有的湿润清气,恰好压下了李曜体内翻涌不息的毒火燥热。

白日连番死战,数次游走生死边缘,早已将他肉身与真气耗至枯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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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九龙真经根基浑厚霸道,换做任何一人,身中千香醉剧毒丶叠加满身重创,根本撑不到遁入芒山,更谈不上调息疗毒。

此刻暂得安宁,再无追兵纠缠,也无杀机迫身。

李曜盘膝端坐在冰冷青石之上,腰背挺拔,即便重伤毒缠,依旧不改常年身居高位养成的端正风骨。

他双目闭合,沉心静气,摒弃所有杂念,继续催动残存的九龙真气,周天流转,涤荡脏腑经脉之中残留的阴毒。

白日一番强行逼毒,他呕出一口黑血,已然剥离半数千香醉毒煞。

可剩余半数毒素依旧扎根肌理深处,潜藏丹田经脉缝隙,顽固异常,时时暗中侵蚀气血,阻滞真气复原。

这种歹毒秘毒最是难缠,不似寻常外伤刀创,流血结痂便可愈合,也不似普通内伤真气紊乱,调息数日便能平复。

金色真气在体内缓缓循环游走,由丹田而起,通四肢百骸,过七十二道大穴,再归本源。

每流转一周,便强行逼出一丝潜藏毒素,每冲刷一遍,经脉便多一分通畅。

越是到最后关头,残余毒素越是顽固,死死黏附经脉不肯剥离,正邪两股气息在体内持续博弈冲撞,带来一阵阵细密绵长的灼痛。不痛彻骨髓,却绵绵不绝,磨人心性。

李曜神色不动,面容沉静。

三十多年暗无天日的地牢生涯,早已将他性子磨砺的如铁血一般不可撼动。

不知不觉间,运功已然行至最关键的紧要关口。

残余毒素被真气层层压缩聚拢,即将彻底逼至体表脉络,只差最后一轮周天冲刷,便可再清大半毒煞。

此刻最忌惊扰,一旦心神失守丶真气紊乱,轻则毒火反噬丶伤势加重,重则经脉逆行丶根基受损。

岩洞之内静得落针可闻。

就在这至关紧要的时刻,一阵极轻丶极缓丶几乎融入风声的脚步声,慢悠悠从洞外林间传了进来。

这一缕轻微脚步声入耳的瞬间,他紧绷的心神骤然一凛,周身流转的九龙真气瞬间骤停收束。

没有丝毫迟疑,李曜双目骤然睁开。

眼底没有半分疲态,只剩骤然警醒的凛冽锋芒。

漆黑瞳孔沉凝如寒渊,一瞬锁定洞口幽暗处,声线低沉冷肃,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与戒备。

「谁?」

一声落定,洞口幽暗的树影风声之间,一道修长身影缓缓踱步而入。

来者正是叶川。

踏入洞内,借着细碎月色看清石上端坐的人影,叶川目光淡淡扫过李曜苍白的面色丶暗沉的气色,以及他周身隐隐未散的毒息,语气平静无波。

「殿下。」

「看来今日这一战,您伤得不轻啊。」

看清来人面孔的刹那,李曜浑身紧绷的戒备瞬间散去,眼底的凛冽锋芒缓缓收敛。

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

今日战场混乱厮杀,千军合围层层叠叠,人人死战,杀机漫天,他突围之时自顾不暇,早已无暇顾及旁人。

心中本以为叶川早已趁着乱局抽身远退,避开这片是非死地,早已远离南疆纷争。

他微微抬眼,语气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松弛,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孤还以为,你已然脱身走远,弃了这片乱局。」

叶川没有接话,缓步走到青石旁,坦然落座,与李曜隔着半步距离。

他沉默抬手,从怀中贴身之处,取出一方摺叠整齐的素色锦盒。

锦盒材质温润,做工精细,显然常年随身携带。

盒盖轻启,内里整齐排列着数十根细长银针,针身莹白透亮,打磨极致细腻,透着淡淡的温润光泽,是医者用以针灸疗伤丶通脉驱邪的上品器具。

李曜目光落在银针之上,眉眼微蹙,带着几分疑惑与警惕,出声发问。

「你要做什么?」

叶川指尖轻轻拂过针身,动作轻柔稳准,语气依旧清淡平和,不急不躁。

「殿下不必戒备,无需紧张。」

「我早年闲来无事,略通岐黄医理,也曾在河西秦王府藏书阁中,通读历代医术典籍和毒经秘录,对各类阴邪秘毒丶内外重创,略有钻研。」

「眼下殿下孤身在此,无药无医,仅凭自身修为硬逼剧毒,耗时太久,且残余毒素顽固,极易留下暗伤,

我或许能略尽绵力,帮殿下疏通经脉,加速驱毒,稳固根基。」

这番好意,落在李曜耳中,却只换来一声带着傲气的轻哼。

他生来孤傲霸道,自负极强。

向来只有他李曜护人丶救人丶俯瞰众生。

从未想过需要旁人怜悯帮扶,更不愿在落难虚弱之时,受人援手,承人情丶欠人意。

哪怕此刻身陷绝境,骨子里的骄傲也绝不允许他低头示弱。

「孤不需要你的怜悯。」

李曜偏开目光,语气冷硬,带着一如既往的疏离与矜贵。

「此地已是是非死地,苗战恨孤入骨,万邪教杀手不死不休,南疆全境皆为敌土,

你既已脱身,本该即刻远遁,抽身事外,此刻折返,纯属自陷危局。」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立刻离开,而非留在此处,为孤涉险。」

叶川闻言,并未争辩,也未动容。

他垂眸捏起一枚细银针,借着洞口漏入的微弱月色,细细检查针身光洁。

检查完毕,他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望向李曜,字字清晰,直击要害。

「殿下以为,抽身远遁,便能避开祸乱,独善其身?」

「苗战今日倾尽万人兵力,勾结万邪教阴邪死士,不惜折损数千精锐丶痛失至亲,依旧没能留下殿下性命,

经此一役,他已然彻底癫狂,心中惧意与恨意交织。」

「他清楚留不住殿下,更清楚殿下一旦恢复战力,必然血洗南疆丶清算所有血债,他自知无力抗衡痊愈之后的殿下,必然会迁怒泄愤。」

「深山搜不到殿下,暗刺杀不到殿下,他无处泄愤,

下一步,必然会将所有戾气丶怒火丶恐惧,尽数倾泻在南疆六十万无辜百姓身上。」

叶川语气平平,却带着无可辩驳的通透与笃定。

「乱世权势之争,王侯博弈丶正邪厮杀,本与庶民无关,

可到头来,受苦受难的,永远是这些手无寸铁丶无从反抗的百姓。」

「眼下整片南疆,能压得住苗战丶制衡乱局丶阻止这场无差别屠戮的,唯有殿下一人。」

「我不会走,更不会让殿下出事。殿下若亡,六十万大盛百姓必遭横祸,无人能救。」

这番坦荡说辞,并未打消李曜心底的疑虑。

他见惯朝堂虚伪丶人心诡诈丶权谋算计。

从不信世间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更不信有人会抛开利害纷争,甘愿为陌首百姓以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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