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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了那双手上传来的力量。

那力量不在大小，而在旋转。

一股极细的丶极柔的丶像是正在缓慢流淌的水银般的力量，从李曜的掌心处渗入他的双钩，沿着钩身的纹理向他的手腕丶手臂丶肩胛丶躯干蔓延。

那力量不与他本身的劲力相抗，反而顺着他的劲力方向旋转丶缠绕丶引导，将他方才那一扑所灌注的全部力道都纳入了一个正在缓慢成形的丶无形的漩涡之中。

李曜的左手在那股漩涡成形的瞬间探了出去。

他的左掌从侧面贴上了恶来的右肋，掌心处那层正在旋转的暗金色光芒在触及恶来甲胄的那一瞬间猛地一翻。

那翻掌的动作极快，却带着一种让恶来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的丶沉甸甸的丶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攥住了般的力道。

「太极玄功·阴阳逆乱覆乾坤。」

他的身体在那股旋转之力中像一枚被投入了漩涡的丶沉重的石子，从内向外被撕扯着丶拧绞着丶被那股从自身劲力中转化而来的丶正在逆流的力量撕碎。

他的五脏六腑在那股力量之下被硬生生地拧转了位置，像几枚被从棋盘上弹飞的丶正在半空中翻滚的棋子。

胸腔在那股力量之下从内部裂开了无数道细密的丶正在往外渗血的裂纹，那些裂纹沿着肋骨丶沿着脊柱丶沿着胸骨一路蔓延，最终在他身体的正中央汇聚成了一道正在缓慢扩张的丶暗红色的空洞。

恶来的身体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撞上了宫巷右侧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丶像是整座宫墙都在那一撞之下微微震颤的巨响。

魁梧的身躯在星光下像一座正在缓慢坍塌的丶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山丘。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可那口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丶暗红色的血堵住了他的喉咙。

他向前扑倒下去，那张魁梧的面孔磕在了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丶像是熟透了的果子从枝头坠落的响声。

李曜在那道身影倒下的同时猛地一颤。

「噗～」

一口银色的血从他唇间涌出来，这一次比方才更多丶更急，像一道被骤然推开了闸门的丶正在往外奔涌的水银。

他的视线在那口血涌出的同时彻底暗了下去，宫巷中那些正在逼近的身影在他眼中变成了一团模糊的丶正在缓慢旋转的灰白色光影。

他的身体在那片灰白色的光影中摇晃了一下，那只方才掐住了恶来双钩的右手从身侧滑落下来，指尖处那层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像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丶即将熄灭的灯。

黑蝠看着恶来倒下去的身影，那张枯瘦的面孔上翻涌着的东西从震惊变成了愤怒，从愤怒变成了一种正在缓慢凝结的丶像是被反覆加热之后终于到了沸点的杀意。

他的拐杖在手中猛地一敲地面，杖底与石板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而尖锐的「笃」响，整条宫巷的地面都在那一敲之下微微震颤了一瞬。

「恶来！」

「你杀了恶来！今日老朽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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