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769章 各人态度(上)(1 / 2)

作品:《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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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的天都城,东城玄武街旁一条深巷中,关玉楼府邸的大门紧闭着,门楣上那块"关"字匾额被昨夜的雪水浸得颜色深了一截。

正堂里,关玉楼穿了一身半旧的青布袍子,独坐在堂中一张硬木圈椅上,面前那张八仙桌上摆着一方粗瓷香炉,炉中插了三炷线香,细细的白烟从香头升起,在冷空气中凝成笔直的三道线,顶到半空才散开。

见香灰一寸一寸地掉落下来,落在炉边积成一小圈灰白的粉末。

"李相走了。"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面,回荡在空荡荡的堂中,连个回声都没有。

三年前那个雪夜,那时他还只是朔方军里一个从八品的队正,领着百来号人守在灵州以北的一处烽燧里,大冬天的连件像样的棉甲都凑不齐。

那年他因押运粮草途中遭了一伙马贼劫道,丢了三百石军粮,按军法论处是要砍头的。

是李子寿巡边路过灵州,看了他的案卷,问了他几句话,便提笔在那判书上改了两个字,把"斩立决"改成了"杖八十,留军效用"。

那八十杖打在他背上,皮开肉绽,可他从趴着的条凳上抬起头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李子寿坐在帐中案后慢条斯理喝茶的模样。

那时他关玉楼就在心里发过誓,有朝一日飞黄腾达了,这条命是李相给的。

后来他真的飞黄腾达了。

从队正到校尉,从校尉到折冲都尉,再到如今坐镇朔方的兵马使,一路升迁的过程中,李子寿替他挡了多少暗箭、压了多少弹劾,他心里都有数。

三年前李子寿与边镇藩镇结交的书信来往,其中就有他关玉楼的名字。

那时候李子寿写信来是问他要边关军马的数目和来年的军需预算,他没多想,回信如实相告。

可后来李子寿这些信便成了"勾结藩镇,内外呼应"的铁证。

关玉楼自己倒是安然无恙。

李子寿在那些信里从未提过他的名字,只以"某将军"代称,算是把最后一点风险也替他扛了。

如今李子寿就这么死了,死在流放琼州的前夜。

关玉楼忽然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泛出青白色。

香炉里三炷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截香灰落下来,在炉沿上轻轻弹了一下,碎成几段。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堂中供着的那幅道君像前,从案下摸出一壶酒、三只粗瓷碗,斟了满满三碗。

一碗泼在地上,一碗搁在案上。

一碗自己端起来,仰头灌了下去。

酒液灼着喉咙滚下去,辣得他眼眶微微发红。

"李相,你玩弄权术、口蜜腹剑,更是妄图代圣人治国。"他放下碗,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的,"落到今日这个下场,的确是咎由自取,

可你对我等寒门将领,确有知遇之恩,关某是粗人,不懂朝堂上那些弯弯绕绕,我只记得你这碗饭,关某记一辈子。"

他对着虚空抱拳拱了拱手,像对着一个远行的人道别。

然后转身出了正堂,走到院子里,冷风灌进领口,冰得他一激灵。

他站在天井中仰头看天。

腊月二十九的天灰蒙蒙的,压得很低,像一口倒扣的铅锅,把整座天都城闷在里面。

"李相,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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