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19章 选择(2 / 2)
作品:《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浊酒入口,辛辣粗糙,在舌尖上留下一层涩味。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放下酒碗,抬起头。
「秦帅,大乾皇帝是什么心思,你比本王清楚。」
他的声音忽然稳了下来,稳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百年的石头。
「南宫苍溟,雄才之主,刻薄寡恩,登基以来,杀过的功臣良将多到史书都记载不下。」
秦言的手指又攥紧了一寸。
沈枭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道:「你秦家在大乾经营三代,手握近卫军兵权,功高震主,
南宫苍溟能容你一时,能容你一世?」
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线,那拔高很克制,克制得像刀锋从鞘中推出三寸,只让人看见一抹寒光。
「梵业城丶希凰城两战,你秦家声威大振,西洲十六国闻风丧胆,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越能打,南宫苍溟就越怕你?
你越有功,南宫苍溟就越觉得你是个威胁?」
「够了!」
秦言的声音猛地炸开,在崖顶回荡,震得那棵老松的残枝簌簌发抖。
沈枭依旧靠在岩石上,双手抱胸,仰头看着秦言,嘴角那丝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秦帅,你心里清楚,本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剜进秦言心里。
「你不愿意接受是因为你知道,本王说的都是对的。」
崖顶死一般的寂静。
风从谷口灌上来,吹得秦言的袍角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铁青,嘴唇微微哆嗦着,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枭,像两柄出了鞘的丶随时会饮血的利剑。
沈枭没有躲。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秦言,目光平静如水,像在看一个溺水的人,在黑暗中拼命挣扎,拼命扑腾,拼命想抓住什么。
过了很久。
秦言缓缓坐了回去。
那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迟暮的老人。
方才那股暴怒的丶近乎失控的气势,此刻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他坐在矮桌对面,双手平放在膝上,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方才暗淡了许多。
「秦王。」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你说这些,到底想要什么?」
沈枭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端起那只青瓷酒壶,又给自己斟了一碗酒。
酒液注入碗中,发出细微的丶潺潺的声响。
他放下酒壶,端起酒碗,却没有喝。
「秦帅。」
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在说一件只有两个人能听的事。
「不如本王和你打个赌。」
秦言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打赌?」
「最快一个月时间,大乾讨逆文书就会进入中洲地界。」
沈枭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而你,将会变成下一个卢剑平。」
这话落下的瞬间,秦言的脸色彻底变了。
那苍白的丶失去血色的脸,那微微收缩的瞳孔,那剧烈哆嗦了一下的嘴唇。
一切,都在午后的阳光下暴露无遗。
他的手指在膝上猛地攥紧,指节泛白,青筋从手背一直暴到手腕。
「秦王——」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你凭什么……」
「凭本王对权力的了解,远比你想的深深。」
沈枭打断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秦言的身体猛地一震。
沈枭放下酒碗,目光直视秦言的眼睛。
「秦帅,你跟卢剑平丶杨在天他们,没什么区别,都不过是大乾皇室所养的一条狗罢了。」
崖顶的风忽然停了。
连那棵老松的残枝都不再晃动。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这两个人,隔着这张矮桌,四目相对。
秦言沉默了很久。
「秦王。」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你想怎么赌?」
沈枭的嘴角微微上挑。
他伸出手,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来,铺在矮桌上。
帛书上画着大业国的舆图。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标注得密密麻麻。
安州的位置被朱笔圈出,鲜红如血。
「就以大业国为赌注。」
秦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沈枭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点,点在安州那个鲜红的圈上。
「如果本王有幸料中,还希望秦帅跟本王合作一次。」
他抬起头,看着秦言。
「本王会助你成为大业国主,让你有足够的实力自保,不惧大乾军势。」
秦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若是本王输了……」
沈枭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轻得像一声叹息。
「算了,本王在这种事上从来不会输。」
他靠在岩石上,双手抱胸,嘴角那丝笑意又浮了上来。
「不过本王输了,便可以满足你秦言任何条件。」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秦言的眼睛。
「任何条件。」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落在秦言耳朵里,那是何其有分量。
他的目光落在那卷帛书上,落在那幅大业舆图上,落在安州那个鲜红的圈上。
「好。」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
「我愿意赌。」
他伸出手,端起面前那碗已经凉透的浊酒,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一个月后,本将军等秦王的消息。」
「秦帅慢走。」
秦言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大步向山道走去。
玄色长袍在风中翻涌,如同一面无声的旗帜。
脚步声渐渐远去,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崖壁的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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