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73章 困兽(2 / 2)
作品:《王爷有百万精锐,你们惹他干什么》[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良久。
「韩公。」
李臻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光,与方才在太和殿上跪伏时截然不同。
那光里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丶近乎绝望的东西。
「今日华清宫事宜,想必你也听说了,您觉得今日太和殿上,父皇的态度如何?」
韩朝宗没有说话。
李臻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父皇不信我,从始至终,他都不信我,他信李子寿,信李朔,信康麓山,信严国忠,唯独不信他的亲生儿子。」
他顿了顿,嘴角那丝苦笑更深了。
「我在灵武两年多,清丈田亩,查没豪强,分田给府兵,开办学堂,
设立招贤馆,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为了大盛的江山?哪一件不是为了李氏的基业?」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又飞快地压下去。
「可父皇看都不看一眼,宁可信李子寿只言片语,我……」
他说不下去了。
韩朝宗看着他,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殿下,如今的京城,已经不是两年前的天都了。」
李臻抬起头,看着他。
韩朝宗伸出枯瘦的手指,一根一根掰着数。
「右相李子寿,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六部九卿,连翰林院都有他的人,
京王李朔,这两年借着圣人的宠爱,拉拢了一批少壮派官员,又在军中安插了不少亲信,
康麓山,坐拥河东二十万大军,年年往天都送礼,圣人和贵妃都拿他当心腹,
就连严国忠这个酒囊饭袋,都被封了安国公,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
他放下手,看着李臻。
「殿下,您在这时候回来,不是来贺寿的,是来送死的。」
这话说得重,重得像一记耳光。
李臻的脸色白了几分,却没有反驳。
他只是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节攥得泛白。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可我能怎么办?」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却没有落下来。
「韩公,您知道父皇大寿之后要做什么吗?他要把朝政大权交给李子寿,到那时候,我这个太子,还算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挖出来的。
「李子寿要是掌了权,这大盛的江山还是李家的吗?」
韩朝宗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李臻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压下去,声音也稳了几分。
「韩公,我此番回京,不是为了争权夺利,不是为了贪图富贵,
我是李家的子孙,是大盛的太子,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宗的基业毁在李子寿手里。」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韩朝宗。
「今夜花萼楼夜宴,我要当着百官的面,公布李子寿结党营私的罪证。」
这话落下的瞬间,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韩朝宗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从惊讶到沉思,从沉思到无奈,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殿下。」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得像锈蚀的铁器,「您那些证据,今日在太和殿上,已经拿出来了。」
李臻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
「圣人连看都没看。」
韩朝宗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割在李臻心上。
「殿下,您以为圣人不知道李子寿结党营私?您以为圣人不知道他在朝中培植势力丶安插亲信?」
他摇了摇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圣人什么都知道,可圣人需要他,需要他来平衡朝局,
需要他来压制藩镇,需要他来处理那些圣人不想沾手的脏事。」
他顿了顿,看着李臻。
「您那些证据,圣人不是不想看,是不能看。」
李臻的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所以——」他的声音发涩,「所以父皇宁可信他,也不信我?」
韩朝宗没有说话。
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李臻低着头,望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已经不抖了,可指尖凉得像冰。
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淡得像一片落在枯井里的落叶。
「韩公,我知道您说的都对,可我还是要做,不能眼睁睁看着江山社稷落入奸臣之手。」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光,与方才截然不同。
那光里有决绝,有固执,还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孤勇。
「我若什么都不做,便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我做不到坐以待毙。」
韩朝宗沉默半晌,站起身整了整衣冠,朝李臻深深一揖:「殿下,草民人微言轻,帮不了您什么,可草民有一句话,想请您记住。」
李臻连忙站起身,双手扶住他:「韩公请讲。」
韩朝宗直起身,目光直视李臻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无论今夜发生什么,殿下都要以大局为重。」
李臻愣了一下。
韩朝宗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继续说道:「大盛的江山,是李家的,也是天下万民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殿下,答应老朽,无论今夜结果如何,必须尽快离开京师。」
李臻点点头。
「韩公。」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答应您。」
「好,此地人多眼杂,草民不便久待,先行告辞了,请太子留步莫送」
韩朝宗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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