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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三楼，姜黎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开门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头发全白了，但腰板挺得很直，脸上皱纹很深。

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干干净净的。

他看到姜黎，点了点头，“来了。”

然后目光落在姜锦程身上，在他怀里那叠画上停了一下。

“进来吧。”

屋里不大，客厅被改成了画室，墙上挂满了字画，桌上摊着宣纸和颜料，空气中弥漫着墨汁和松节油的味道。

姜锦程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东看看西看看，嘴巴微微的张着，想说话又不敢说。

张老在椅子上坐下来，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姜锦程乖乖坐下，把怀里的画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按着，怕被风吹跑。

张老伸出手，“画给我看看。”

姜锦程把画递过去，三幅叠在一起，双手捧着，像是捧什么宝贝似的。

张老接过去，先看了看那幅向日葵，看了看那幅小区图，最后在那幅一家人的彩笔画上停了很久。

他看画的时候不说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不笑也不皱眉，就是安安静静地看着。

姜锦程紧张得手心冒汗，攥着衣角，时不时偷偷看姜黎一眼，姜黎朝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紧张。

过了好一会儿，张老把画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镜，看着姜锦程。

“这画是你自己画的，还是有人教你？”

“我自己画的。”姜锦程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我姐给我买了彩笔，我就自己画。”

“没有人告诉你该怎么画？”

姜锦程摇了摇头，更紧张了，“没有。”

张老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你在画他们的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姜锦程想了想，“在想他们平时就是这样的，我妈穿着围裙在厨房里转，我姐坐在窗边看书，大哥在门口换鞋，二哥靠在沙发上翻书。”

“我把他们画在一起，就像我们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一样。”

张老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画放下，看着姜黎，“这孩子比你当年强。”

姜黎笑了，“所以才把他带过来，给您瞧瞧呀。”

张老看向姜锦程，“你想学画画？”

姜锦程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想。”

“画画很苦，别人玩的时候你要画，别人睡觉的时候你也要画，你能吃得了这个苦？”

姜锦程眼神坚定的说，“我能。”

“别答应得这么快。”张老靠在椅背上，“看来是下定了决心过来的，那我今天就开始给你讲课，然后你回去画一幅画。”

“作为今天我给你讲课的作业，下周末交作业，以后每周你都过来，你能坚持吗？”

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姜锦程用力的点了点头，“能。”

画画是他的梦想，他做梦都想要能有老师教，现在梦想实现了，他怎么可能会被要钱的困难给打倒呢。

张老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那行，你这么小个，就看你能坚持多久了。”

姜锦程拍着胸脯保证，“我肯定能坚持很久很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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