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1章 广告牌落下时(1 / 2)

作品:《我靠先知先觉一路开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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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广告牌落下时(第1/2页)

地铁通道里那股潮湿的混着铁锈和廉价香水的气味,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陈诺的喉咙。

他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体检报告在昏暗灯光下白得刺眼。“晚期”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穿了他三十五年的人生。

化疗的钱?

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凑齐。

通讯录翻了三遍,能开口借钱的号码,指尖悬在上面,最后又一个个跳过去。老家的父母?他们攒了一辈子的六万块,是留着给弟弟结婚用的。前妻?离婚时那句“我看不到希望了”还扎在耳朵里。同事?上个项目黄了,全组都在找下家。大学室友?毕业十年没联系,朋友圈都不点赞了。

算了。

他抬头,通道那头有个流浪歌手在唱《海阔天空》,破音箱嘶哑着“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扔了几个硬币。陈诺摸了摸口袋,还有两个钢镚,明天的早饭钱。他走过去,弯腰,把硬币轻轻放进琴盒。

歌手冲他点点头,继续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陈诺直起身,想从另一边出口走。头顶传来一阵不祥的吱呀声,随即是惊恐的尖叫。

他抬头。

最后看见的,是通道上方巨大广告牌锈蚀的钢架在视野中急速放大。那广告牌上是个房产广告,笑容灿烂的一家三口站在样板间里,背后写着“盛世华庭,安放你一生的幸福”。

钢架撕裂了“幸福”两个字。

黑暗。

然后是一种奇异的失重感,仿佛在深水中不断下沉,耳边是沉闷的、被水隔绝的噪音——歌声、尖叫声、金属扭曲声,混成一团。没有疼痛,只有无边无际的下坠。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永恒。

猛地被拽出水面——

“陈诺!陈诺!醒醒!老班的课你也敢睡这么死?想挂科直说!”

胳膊被剧烈摇晃,陈诺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阳光透过教室玻璃窗,在课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粉笔灰在光柱里缓慢飞舞。前排女生马尾辫的发梢随着记笔记的动作轻轻摆动,空气里有淡淡的洗发水味,混着少年人身上的汗味。

同桌周浩那张带着青春痘的、满是焦急的脸,近在咫尺。

“我靠,你可算醒了!”周浩压低声音,用课本挡在脸侧,“老班看你第三眼了!你再不醒,这学期微观经济学必挂!”

陈诺没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课本——《微观经济学原理(第二版)》,页眉用蓝色圆珠笔画了个丑丑的小猪,鼻子是个圆圈。那是他大一上学期无聊时画的,后来这本书毕业时五块钱卖给了学弟。

手指在颤抖。

他慢慢抬起手,放在眼前。手背皮肤光滑,没有三十岁后出现的那些细纹,没有去年做饭时烫伤留下的小疤。指甲剪得短而干净,指尖因为长时间握笔有薄茧——是学生时期留下的。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

他手指发颤地掏出来,诺基亚N73,滑盖的,蓝色外壳边缘有磨损。屏幕亮着,显示一条短信,发信人“10086”:“尊敬的用户,您本月话费余额不足10元……”

日期显示在屏幕顶端:2008年9月12日,星期五,下午2点17分。

陈诺盯着那串数字,眼睛一眨不眨。

“喂,你傻啦?”周浩用手肘捅了捅他。

陈诺没理他,用拇指推开滑盖,按键进入日历。2008年9月,星期五,12日。农历八月十三。节气显示“白露”。

他又退出日历,进入电话本。第一个是“妈”,第二个是“爸”,第三个是“周浩”,第四个是“辅导员李老师”……

手指停在“妻”这个字上。联系人:林薇。号码是那个他背了十年、离婚后也没删的号码。

现在,这个号码后面还没有“(前妻)”的备注。

“我……”陈诺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刮。

“你什么你,赶紧的!”周浩把课本又往他这边推了推,指着上面一行用红笔画了线的概念,“看这儿!机会成本!老班最爱问这个!”

讲台上,地中海发型的老教授吴建国转过身,用粉笔敲了敲黑板:“……所以,市场并非总是有效的。信息不对称、交易成本、行为偏差……这些因素,尤其在我们这个新兴加转轨的市场,会被极度放大。”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台下。后排几个男生在偷偷用手机看NBA文字直播,中间有女生在桌子下织围巾,前排有认真记笔记的,也有像陈诺刚才那样打瞌睡的。

吴建国的目光停在陈诺脸上。

“那位同学,”他抬手指了指,“对,就是你,刚才睡得挺香。看来我讲的内容对你没有‘机会成本’,睡觉的效用更高?”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几个男生转过头来看热闹。

周浩捂住脸,从指缝里挤出声音:“完了……”

陈诺缓缓站起身。

桌椅发出摩擦地面的声音。全班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戏谑。前排那个扎马尾的女生也回过头,眼神里有点同情,又有点“活该上课睡觉”的意味。

陈诺站着,感受着。

阳光照在侧脸的温度。粉笔灰飘进鼻腔的细微痒意。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有力地跳动,每一下都泵出滚烫的、带着铁锈味的血液——那是年轻身体的血液,不是三十多岁熬夜酗酒后的黏稠。

他还活着。

不,他重生了。

回到2008年,大一下学期,微观经济学课。父母还在老家,健康,贫穷但温暖。弟弟刚上高一。林薇……林薇还是他高中同学,在另一个城市读大学,他们三个月前在高中同学会上重逢,互留了电话,还没开始谈恋爱。

那该死的广告牌还没有砸下来。

体检报告上“晚期”两个字,还没被医生写上去。

他还有时间。

“老师问你话呢!”周浩在桌子底下踢他的脚。

吴建国看着这个学生。奇怪,这学生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茫,也没有被当众点名的窘迫。那双眼睛太静了,静得不像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倒像口深井,映不出光。

“同学,如果你现在有一笔钱,”吴建国重复了问题,语气带着调侃,“你会投资什么?股票?基金?还是存银行?说说你的‘投资决策’。”

教室里又响起窃窃私语。

“他要有钱才怪……”

“肯定说存银行,或者充游戏点卡。”

“我赌他说买彩票!”

周浩小声提示:“说存银行!安全!”

陈诺的目光从吴建国脸上移开,扫过教室。那些年轻的脸庞,有些他记得名字,有些毕业后再也没见过。前排那个织围巾的女生,后来嫁给了隔壁班一个富二代,生了两个孩子,朋友圈天天晒娃。后排看NBA直播的男生,其中一个后来去深圳做了程序员,三十五岁被优化,回老家开便利店。

他们都对即将席卷一切的金融海啸毫无知觉。

2008年9月。雷曼兄弟五天前刚刚破产,全球金融体系开始崩塌。国内上证指数已经从去年10月的6124点跌到了2200点左右,无数人深套其中。更大的下跌还在后面——1664点的历史大底,要在一个多月后才出现。

恐慌会蔓延,绝望会传染,但也会在废墟中埋下未来十年暴涨的种子。

先知说,世间困事,99%都可以通过金钱的方式得以解决。

他上辈子被钱困到死。

这辈子,不会再困住了。

陈诺开口,声音不高,但奇异地让教室里的杂音安静了下去。

“现在?”他顿了顿,清晰的音节吐出,“清仓。所有股票,能卖的全卖。然后,等。”

吴建国挑了挑眉。

“等?等什么?等牛市?”他语气里的调侃更浓了,“同学,现在大盘已经从六千点跌了不少了,很多专家都说已经是价值洼地,是抄底的好时机。你却说要卖?”

“等它跌透。”陈诺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跌到所有人都不敢再看K线图,跌到证券营业部门可罗雀,跌到身边的人再也不提‘股票’这两个字,跌到……恐惧本身都麻木的时候。”

教室里静了几秒。

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我靠,他说啥?”

“跌透?现在还不够透?我爹三十万只剩八万了!”

“这哥们儿小说看多了吧?”

吴建国抬手示意安静。他看着陈诺,那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上课睡觉的学生,而是带上了探究。

“有意思的观点。依据呢?难道就凭感觉?感觉股市还会跌?”

“依据是人性。”陈诺说,“涨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天才,贪心会放大。跌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还会涨回去,侥幸会持续。只有跌到连侥幸都被磨灭,连讨论都觉得羞耻的时候,真正的底部才会出现。现在,还在半山腰。”

“你说现在两千点是半山腰?”吴建国笑了,“同学,你知道两千点意味着什么吗?很多股票的市盈率已经降到历史低位了。”

“市盈率是过去的镜子,不是未来的地图。”陈诺慢慢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下着粗糙的课本纸张,“当经济进入下行周期,企业盈利会下滑,现在的‘低位’市盈率,明年可能变成高位。而且,真正的底部,从来不是算出来的,是吓出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一句:“现在进去,不是抄底,是接刀。刀子还没落完。”

这句话说完,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连那几个看NBA直播的男生都抬起头,表情古怪地看着陈诺。这话太老气,太笃定,完全不像个大学生能说出来的。

吴建国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他重新打量这个学生,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头发有点乱,但眼睛亮得吓人。

“你叫什么名字?”吴建国问。

“陈诺。”

“陈诺。”吴建国点点头,在花名册上找到名字,用红笔划了个圈,“你的观点很……特别。下课留一下,我们聊聊。”

下课铃就在这时候刺耳地响起。

学生们如蒙大赦,收拾书包的喧哗声瞬间充斥教室。凳子拖动声、拉链声、说笑声混成一团。

“我靠,诺子,你刚才吃错药了?”周浩一边把书塞进双肩包,一边瞪着陈诺,“跟老班扯什么跌啊涨的,你懂股票?你连K线图是横着看还是竖着看都不知道吧?”

陈诺没回答。

他把那本《微观经济学原理》塞进磨损的单肩书包,拉链坏了,用一根红绳子系着。书包侧袋里插着个矿泉水瓶,里面还有半瓶水。

“耗子,”他转过头,看着周浩,“身上有多少钱?”

“干嘛?又想蹭我食堂卡?这个月我爸还没打钱呢,就剩……一百二。”周浩警惕地捂住口袋,“我告诉你,这钱是我留着周末去网吧包夜的,你别打主意!”

“不是借,是合伙。”陈诺看着教室外涌动的人流,阳光给那些年轻的脸庞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他们谈论着刚发布的iPhone3G有多贵,谈论着晚上哪个社团有活动,谈论着周末去哪玩,对即将到来的全球金融危机毫无知觉。

“一百二,加上我的八十三块五毛。”陈诺说,“一共两百零三块五。启动资金够了。”

“启动啥?”周浩把书包甩到肩上,“去小商品市场批发袜子卖?我表姐干过,压了一堆货,最后全送人了。”

“不。”陈诺拉好书包拉链,肩带勒在瘦削的肩膀上,“去网吧。开两台机子,包夜。”

“两百块去网吧包夜?!”周浩声音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同学看过来,“你疯啦!学校后街网吧包夜一台机子十五块,两台三十,加上泡面饮料,五十块顶天了!剩下那一百五呢?这够我们吃一个星期食堂了!”

“剩下的钱,有用。”陈诺往外走,声音落在身后,“这二百块,能变成两千,两万,二十万。”

“你说梦话呢?”周浩追上来,跟他并肩走出教室,“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还二十万,二百块变二百五我信,变两千?除非你去抢银行!”

陈诺在走廊停下,转身看着周浩。

周浩被他看得有点发毛。那眼神……不对劲。以前的陈诺,内向,有点怂,花钱仔细,绝不会说出“二百变二十万”这种话。可眼前这个人,神态、语气、甚至站姿,都透着一股陌生的沉稳。

“信我这次。”陈诺说,“就这一次。如果亏了,接下来三个月,你的饭我包了。食堂一楼,一荤一素,管饱。”

周浩张了张嘴。

他和陈诺是高中同学,考到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分到同一个宿舍。他知道陈诺家条件不好,父母是县城工人,供两个儿子读书很吃力。陈诺每个月生活费就五百块,吃食堂都得精打细算,平时在宿舍吃泡面,周末去网吧都只敢上两小时机。

包他三个月饭?那陈诺自己就得天天啃馒头了。

“你……”周浩抓了抓头发,“你到底要干啥?说清楚,不然我心里没底。”

“赚信息差的钱。”陈诺说,“现在解释不清,到了网吧你看我做一遍就懂。很简单,左手买,右手卖,赚中间那点缝儿。”

“倒买倒卖?”周浩皱眉,“这能赚多少?”

“本金少,赚的就是周转快。”陈诺继续往楼梯走,“一次赚二十,一天做十次就是二百。前提是,你得知道去哪儿找缝儿。”

周浩将信将疑地跟着。

两人下楼,穿过教学楼大厅。公告栏上贴着各种社团招新海报,学生会竞选通知,还有一张“股市投资风险警示”的宣传单,边缘已经卷曲。

走出教学楼,九月的阳光晒在脸上,暖烘烘的。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喊叫声远远传来。路边梧桐树叶子还绿着,蝉鸣聒噪。

一切真实得可怕。

陈诺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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