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悔不听静之言!(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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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骠马似乎也嗅到了战场的血腥气,四蹄刨地,打着响鼻,鬃毛在风中猎猎飞扬。

「徐泰!带上牙兵,随我来!」

徐泰轰然应诺,领着百余牙兵紧跟在李岑寂身后。

一行人策马沿着营中甬道朝东面疾驰,马蹄声急促如鼓点,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赶到东面时,寨墙已被撞开了一道三五米宽的口子。

七八个叛军刀盾手从那缺口中蜂拥而入,手中横刀左右劈砍,守在缺口处的几名泾原兵猝不及防,被砍翻在地。

李岑寂大喝一声,黄骠马如一道黄光般撞入敌群。

马槊横扫,当先两个叛军被扫飞出去,撞在寨墙上,口中鲜血狂喷。

徐泰领着牙兵紧随其后,刀枪并举,将那七八个突入缺口的叛军尽数砍翻。

李岑寂翻身下马,将马槊交给牙兵,自己抄起一面盾牌,大步走到缺口处,厉声道:

「搬木头来!堵上!」

士卒们七手八脚地搬来粗木丶拒马,将缺口重新堵住。

李岑寂亲自站在缺口后面,一手持盾,一手提刀,但凡有叛军试图从缺口钻进来,便是一刀劈翻。

他守在缺口处足有一盏茶的工夫,刀口卷了刃,盾面被砍得坑坑洼洼,浑身甲胄上溅满了鲜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叛军的这一波攻势终于被压了下去。

缺口堵住了,寨墙重新稳固,守军的士气也为之一振。

可李岑寂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南面又传来了告急的号角声。

「留后!南面寨墙被撞开了一道口子,仇帅请留后速去支援!」

一个传令兵策马狂奔而来,满脸烟尘,声音都变了调。

李岑寂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带着徐泰和牙兵又朝南面驰去。

南面的情形比东面更加危急。

仇公遇的秦州兵本就兵力不足,分守南面寨墙的不过千余人。

叛军在这里投入了不下三千人,轮番猛攻,寨墙已经被撞开了两处缺口。

叛军从缺口中源源不断地涌入,秦州兵节节后退,眼看便要溃散。

仇公遇亲自领着一队牙兵堵在第二道缺口处,手中横刀已卷了刃,左臂上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咬着牙一刀一刀地劈出去。

「仇帅!李留后到了!」

仇公遇回头一看,只见李岑寂一马当先冲了过来,身后百余牙兵如猛虎下山般杀入敌群。

马槊翻飞间,三四个叛军被挑飞出去。

徐泰领着牙兵们紧随其后,刀光霍霍,将涌进缺口的叛军杀得节节后退。

李岑寂冲杀了一阵,见缺口处的叛军已被肃清,便翻身下马,大步走到仇公遇面前。

他看了一眼仇公遇左臂上的伤口,眉头一皱,道:

「仇帅,您受伤了,先退下去裹伤,这里交给某。」

仇公遇摇了摇头,道:

「不碍事,皮肉伤。」

「仇帅!」

李岑寂的声音高了几分,

「您是秦州军的主心骨,若是您倒下了,这南面谁来坐镇?这里交给我,您先去歇一歇,包扎好了再回来。」

仇公遇看了他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将横刀交给身旁的亲兵,退到了后阵。

李岑寂转过身来,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往缺口处搬运木石丶重新加固寨墙的秦州兵。

这些士卒士气虽还未崩溃,却也已疲惫不堪,不少人脸上带着惊恐之色。

他登上寨墙,站在最高处,高声喊道:

「秦州的弟兄们!某是凤翔李岑寂!今日某与你们同守此墙,叛军便是再多,也休想从某面前过去一步!」

秦州兵们抬头望去,只见那个浑身浴血的年轻留后站在寨墙之上,手中横刀映着日光,甲胄上的血污在阳光下泛着暗红。

「弟兄们,站稳了!咱们身后便是大营,丢了这堵墙,谁都活不了!」

他这一番话,如一把火丢进了乾柴堆里。

有人高喊了一声「李留后说得对」,便带头朝缺口处涌去。

更多的人跟了上来,搬木头的搬木头,垒土的垒土,不过小半个时辰,两处缺口便重新堵上了。

叛军的又一波攻势被打了回去,寨墙下又多了百余具尸首。

可叛军并不打算给唐军喘息的机会。

东面丶南面的攻势刚刚减弱,北面又响起了报急的号角。

李岑寂只好再度前往支援。

这一日,叛军从清晨攻到傍晚,前后发起了不下十波攻势。

东面丶南面丶北面,三面齐攻,三四万人轮番交替,不给唐军丝毫喘息之机。

寨墙被撞开了七八处缺口,又被唐军一一堵上。

寨栅被砸得千疮百孔,士卒们便用粗木丶拒马丶甚至用装土的麻袋去填。

每一次缺口被撕开,李岑寂便出现在哪里。

每一次阵线濒临崩溃,他便带着牙兵杀到。

横刀换了五柄,每一柄都卷了刃。

盾牌碎了不下十面,每一面都被砍得面目全非。

程宗楚在望台上望着那道在东丶南丶北三面之间来回奔波的身影,沉默了好久,忽然对身旁的仇公遇道:

「仇帅,你说这小子是人还是铁打的?」

仇公遇也望着那道身影,同样惊叹道:

「老夫怎知?怕是当年的『陌刀将』李嗣业也不如他这般吧?」

程宗楚摇了摇头,叹道:

「老夫打了半辈子仗,见过能打的,没见过这么能打的,莫不是大唐真来了个楚霸王?」

仇公遇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尸横遍野的寨墙。

暮色终于降临。

叛军的最后一波攻势被击退后,营外响起了鸣金之声。

那声音又急又密,穿透了暮色,传遍了整个战场。

叛军士卒如退潮般朝营外涌去,只留下满地的尸体丶折断的兵刃丶碎裂的盾牌,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气。

李岑寂站在北面寨墙的最高处,拄着刀,望着叛军退去的方向。

他的腿有些发软,手臂酸得抬不起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可他不敢坐下,他怕一坐下便再也站不起来。

周平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水囊,递给李岑寂,哑着嗓子道:

「留后,喝口水。」

李岑寂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大口。

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冲开了脸上的血污,露出底下那道清俊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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