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好一个四面楚歌丶十面埋伏!(2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宋文通连忙抱拳谢过,却又在帐中留了片刻,待其余将校都散了,方才趋步上前,再次躬身道:
「郑相公,末将尚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郑畋看了他一眼,抬手示意他坐下说话。
宋文通在胡凳上坐了半边,腰背挺得笔直,开口道:
「末将原是成德节度使帐下博野军的人,去岁黄巢破了长安,博野军溃散,末将带着千余弟兄流落京西,与本部失散已有数月。这数月来东躲西藏,既要防备叛军围剿,又要设法筹措粮草,日子过得朝不保夕。如今侥幸立了些微末功劳,只求能在郑相公麾下寻个着落,为朝廷讨贼出一份力,也替手下千余弟兄谋条活路。」
他说这番话时,语气诚恳,面上没有半分矜伐之色,全然不似那个「以八百人夺武功丶俘敌数千」的悍将。
郑畋端详了他片刻,心中暗暗点头。
此人立了这般功劳,却不骄不矜,说话行事都极有分寸,倒是个可造之材。
「你愿投效老夫麾下,老夫自然不会推拒。」
郑畋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缓缓道,
「你此番功劳不小,老夫便授你凤翔陇右前厢兵马使之职。不过你手头兵马只有千余,此番来郿县也只带了牙兵,待到了武功,你且将旧部收拢齐整,与李岑寂合兵一处,听他调遣便是。」
随后郑畋又为宋文通介绍了一番李岑寂的身份与官职。
宋文通听得李岑寂不仅是郑畋关门弟子,更是那位百骑斩尚让的猛人,心中惊奇兼大喜。
在此等有背景丶有能力的人麾下为将,何愁无功可立?
他当即跪倒叩首,道:
「末将定不负相公厚望!」
郑畋又与他叙了几句,便命人引他去见李岑寂。
宋文通出了中军帐,问了牙兵李留后所在,便径直朝李岑寂的营帐走去。
李岑寂正在帐中与周平丶陈安等人交代开拔事宜,忽听帐外牙兵禀报「宋兵马使求见」,便搁下手中文书,起身相迎。
帐帘掀开,宋文通大步走进来,朝李岑寂抱拳躬身,道:
「末将宋文通,奉郑相公之命,往后便在李留后麾下听调。末将无甚长物,只手下一千博野军还有些底子,愿随留后共讨叛贼……」
听得他一番介绍,李岑寂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此人面上神色恭敬却不过分殷勤,说话利落不拖泥带水,倒是个乾脆人。
他笑道:
「宋兵马使客气了。往后咱们便是一口锅里搅马勺的弟兄,不必见外。」
宋文通连称不敢,又与周平丶陈安等人一一见了礼,这才告辞退出。
他出了营帐,翻身上马,带着几个牙兵匆匆往回赶。
大军不日将至武功,他须得提前回去,将城中一应事务都料理停当,才好迎接郑畋入城。
李岑寂站在帐口,目送宋文通策马走远,眉头却微微皱起。
他总觉得「宋文通」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他前世读史时,晚唐这一段看得不算仔细,多半是在哪篇网络文章或营销号推送里扫到过这个名字。
他搜肠刮肚想了片刻,却一无所获,想来记得此人在历史上应是有些作为,不是什么籍籍无名之辈,却也没太放在心上,转身回帐继续忙军务去了。
大军开拔的命令既下,各营便忙碌了起来。
龙尾陂一战的伤员已在前一日随辎重营先行东进,余下各营拔寨起帐,将粮草器械装车,从早忙到日头正值头顶方才整队完毕。
大军行了整整两日。
这一路官道平坦,沿途再无叛军阻拦,行军速度比前番快了不少。
第二日午后,前锋仇公遇所部已望见了武功城头那三面猎猎作响的大旗:
「镇州」「博野军」「宋」。
仇公遇在城外扎下营盘,遣人入城与宋文通联络,又分兵一部北上去接管奉天城防。
大军抵达武功城下时,宋文通早已将城中收拾停当。
被俘的叛军降兵被分作数十队,押在城西校场上,由博野军老卒看管。
城中府库清点完毕,粮草丶箭矢丶甲胄的数目一一造册,交与郑畋派来的孙储核对。
宋文通又命人将城门两侧打扫乾净,沿街铺了些黄沙,已是他在这残破小城里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大军在武功歇了一日。
次日,郑畋便遣唐弘夫渡渭河去攻南面的盩厔县,顺势也敲打了唐弘夫一番,只是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盩厔叛军守军不过数百,唐兵一到城下便望风而降,渭河南岸的门户已被唐军拿下。
紧接着,各方消息便如雪片般飞到了郑畋的案头。
头一桩便是河中王重荣大胜的捷报。
王重荣在信中备述自己如何趁叛军懈怠之际,夜袭朱温丶黄邺联营,杀敌逾万,俘获辎重无数。
朱温丶黄邺仅率万余残兵狼狈逃回长安。消息传开,关中震动。
第二桩来自邠州。
黄巢入长安后曾派部将王玫出任邠宁节度使,镇守长安西北要冲。
尚让兵败的消息传到邠州,通塞镇将领朱玫当即起兵,诛杀王玫,推举别将李重古暂代节度使之职,自己则率本部兵马响应郑畋号召,发兵勤王。
第三桩来自渭北。
义武军节度使王处存闻知京西联军大胜,亲选骁骑五千人,全军皆以白繻为号,已进抵渭北。
那白繻骑兵队容严整,刀矛如林,远望如一道霜雪,所过之处叛军无不胆寒。
第四桩来自河阳。
河阳节度使诸葛爽,当初黄巢攻入长安时见风使舵,上表归降,却暗中与朝廷保持联络。
如今眼见京西联军连战连捷,王重荣又在东面大破叛军,便悍然翻脸,率河阳本部兵马与王重荣合兵一处,进逼长安。
孙储捧着这些文书走进行辕时,素来沉稳的老主簿步履都比平日轻快了几分。
他将文书一一摆在郑畋案上,抚须笑道:
「节帅,好消息一个接一个,下官的案头都快搁不下了。」
郑畋放下手中茶盏,将几封文书逐一翻看了一遍,面上虽仍是从容,眼中那一丝亮色却瞒不过人。
他看完最后一封,将文书轻轻搁在案上,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景藏(孙储字),你记不记得,老夫自风痹醒来时问你,当今天下还有多少忠义之士?」
孙储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道:
「下官记得。」
「那时满朝文武,降的降,逃的逃。长安丢了,天子远遁,老夫一个风痹在床的废人,手中不过几千残兵。」
郑畋缓缓说着,目光落在案上那几封文书上,
「如今,京西联军四五万,京南丶京北丶京东丶京西……河中王重荣丶河阳诸葛爽丶邠州朱玫丶义武王处存,全都动起来了。前后也不过三个月光景。」
他抬起眼来,望着帐外那片明晃晃的日光,轻轻吐出一口长气,道:
「天时人事,终于翻转过来了。轮也该轮到咱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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