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定策(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周平沉吟片刻,道:
「李旅帅所说,确是一条正路。末将只是想给它添上一点,在龙尾陂以东的方向,是不是可以先派一支偏师诈败一场?」
「诈败?」
徐泰皱眉道。
「正是。」
周平面上露出几分狡黠,
「叛军是从长安方向来的。若是在龙尾陂以东先打一场,令偏师佯装不敌败退,叛军便会以为唐军不堪一击,从而放松警惕,大军压上,追击败兵。这时候败兵往西逃,叛军往西追,正好一头撞进咱们的伏击里。岂不更妙?」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
徐泰更是笑道:
「这主意好。叛军赢了一场小的,便以为咱们都是软骨头,哪还会防备什么伏击?」
李岑寂听了,却是摇了摇头。
「诈败这一策,在如今这个时候,是最下乘的玩法。」
周平一怔,笑容凝在了脸上。
「诸位可曾想过,咱们手底下这些兵,一半都是关中收拢来的溃兵?」
李岑寂目光扫过众人,
「这些溃兵当初怎么败的,想必尔等都知道,他们是从潼关一路溃退,退到凤翔的。如今让他们去诈败,你们谁能担保,这诈败不会变成真败?就算是以精锐去诈败诱敌,可谁能担保那些溃兵见了假装溃退的同袍们不会误以为是真败?届时阵脚大乱,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他这一问,如兜头一盆凉水,浇得众人心头那股跃跃欲试的火苗登时熄了大半。
是啊。
诈败这活儿,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是刀尖上跳舞。
退早了,叛军不上当,白费心机。
退晚了,被叛军咬住,那就是真败。
若是退的时候乱了阵脚,自相践踏,更是要重演去岁潼关之败覆辙,一溃千里。
「都校说得是。」
周平面露惭愧之色,抱拳道,
「末将思虑不周,险些坏了大事。」
李岑寂摆了摆手,却不再多说,只是目光在众人面上一一扫过,等着下一个开口的人。
众人面面相觑,目光在彼此脸上转了一圈,终是无人再出言。
李昌符方才头一个开口,说得也算周全,比周平天马行空的想法更堪一用。
可没听见李岑寂的肯定,他便也收了声,只垂手立在末位。
李岑寂见众人不语,便也不强求。
他站在龙尾陂的岗脊之上,夕阳已沉到西边那道丘陵之后,只剩最后一抹余光将天边染作暗红。
风从岐山方向灌下来,吹得枯草沙沙作响,带着几分料峭的春寒。
他目光从众人面上扫过,缓缓开口道:
「既然一时都想不出周全的法子,也不必焦躁。这设伏布阵,原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定下来的事。我心里已有了个计较,只是还需回去禀过郑公,再做定夺。诸位且随我回营,各自歇息,养足精神。待郑公令下,咱们依令行事便是。」
众人齐声应喏。
当下各自上马,顺着原路返回。
暮色四合,官道上已燃起了星星点点的火把,远远望去,如一条蜿蜒的火龙,横亘在龙尾陂以西的平原之上。
大营已立起来了。
寨栅虽还未完全合拢,四角的箭楼却已搭好了架子,几个工匠正攀在顶上钉最后几块木板。
营中炊烟袅袅,伙头军们已在埋锅造饭,空气中飘着一股粟米粥的清香,夹杂着些许腌肉的咸腥。
李岑寂带着众人策马入营,吩咐各自散去,自己却不下马,只对迎上来的亲兵道:
「我去中军帐见郑公,你们不必跟着。」
说罢,一抖缰绳,策马朝中军方向驰去。
中军设在营盘正中偏东处,四面以粗木栅栏围出一片独立的区域,门口立着两排甲士,皆是从『疾雷将』中挑选的精锐,一个个挺胸凹腹,目不斜视。
见了李岑寂,领头的队正认得是他,也不拦阻,只抱拳行了一礼,便让开了路。
李岑寂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扔给门旁一个士卒,整了整身上的甲胄,大步朝里走去。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帐帘掀开一条缝,一股暖烘烘的气息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松脂与墨汁的气味。
帐中燃着几盏铜灯,将四壁照得亮堂堂的。
正中央是一张长案,案上摊着舆图,舆图上压着几块镇纸,旁边堆着厚厚一摞文书,墨迹未乾的笔搁在砚台上。
郑畋坐在案后,一手撑着额角,一手拈着一份文书,正低头细看。
他身上的甲胄已卸了,换了一领半旧的青绢袍,外面罩着一件羊皮袄,显是御寒用的。
他左手边坐着孙储,这位老主簿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一面翻看一面皱眉,嘴里不知嘟囔着什么。
右手边坐着王俶,行军司马如今虽不是他了,但他却依旧是凤翔军本镇的司马,这活儿可不轻松。
大军一出动,粮草辎重丶人马调配丶沿途补给,桩桩件件都要经他的手。
他面前也堆着一摞文书,正提笔在一份清单上勾画,花白胡须上沾着一点墨汁,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帐中还有几个佐吏,捧着文书立在侧旁。
李岑寂掀帘而入,帐中几人齐齐抬起头来。
「末将李岑寂,拜见大帅。」
李岑寂趋步上前,躬身一揖,又转向孙储丶王俶,抱拳道,
「孙主簿,王司马。」
郑畋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笔搁在笔山上,端详了他片刻,见他袍角沾泥丶额角带汗,便知他确是实打实地去龙尾陂走了一遭,不是敷衍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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