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教真东西了(1 / 2)
作品:《晚唐:宗室末裔》[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郑畋便坐在案后,捧着一卷书,借着车窗透进来的晨光不紧不慢地翻看。
「静之来了。」
郑畋将书卷合上,朝李岑寂招了招手,
「上车来。」
李岑寂依言下马,将马匹交给小校,快步登车,在郑畋下首坐下。
车厢虽不甚宽敞,却收拾得齐整。
角落里搁着一只小炭炉,煮着一壶茶,茶香袅袅。
郑畋端详了他一眼,开口道:
「你如今是马军都指挥使,麾下两千人马。行军打仗,不是在校场上操练几个时辰便完事的。校场上练的是刀马功夫,是队列阵型。可出了城,上了路,要学的便不止这些了。」
他顿了顿,缓缓道,
「天文地理丶山川形势丶行军宿营丶布阵战法丶粮草辎重丶军法军心丶斥候情报,乃至与朝堂诸公周旋丶与麾下诸将相处……这些,都是统军之人须得会的。老夫虽是个文臣,于军务不算精通,可这些年耳濡目染丶潜心研学,也积了些粗浅的经验。此番行军,你便跟在老夫身边,能学多少,便学多少。」
李岑寂听罢,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当下便要在车中拜倒,口中道:
「多谢恩师。」
郑畋摆了摆手,止住他,道:
「不必谢。老夫问你,你可会看天色?」
李岑寂抬头望了望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穹上,几缕薄云被晨风吹得飞快地朝东南方向飘去。
他凭着日常的生活经验,略一沉吟,道:
「弟子只能看个大概。今日这天色,灰而不沉,云薄而高,应是晴日。」
郑畋微微颔首,又问道:
「何时适合突袭?何时不宜出战?」
李岑寂一怔,回忆原主读过的兵书。
古代兵书将「观天候气」视为将领必备的核心技能,甚至于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军事气象学。
《孙子兵法·计篇》将「天」(天时)列为五事之二:天者,阴阳丶寒暑丶时制也。即:昼夜丶晴雨丶冷热丶四季。知天知地,胜乃不穷。
只是原主毕竟没有临阵经验,李岑寂难以立刻做出系统性的回答,只能在脑海中先进行归纳。
可郑畋却不等他答话,他的目光划过窗外,似乎瞧见了极佳的教学材料,便指着窗外远处岐山山头道:
「你先瞧那山顶的雾。山戴帽,雨必到。岐山山顶的雾若是不散,明日便可能有雨。若是雾散了,便还是晴日。再看这风向,关中地势,西北高,东南低。这个时节,风多从西北来,乾冷少雨。可若是某一日风向忽然变了,从东南来,那便是要落雨的徵兆。因为东南风带着渭水丶雍水的水汽,遇着关中这边的冷气,便要成雨。」
他顿了顿,复又回答起之前自己提出的问题,道:
「夜袭须得选在月隐云厚之夜,最好兼有微风。风可掩人马之声,云可遮星月之光。若是月朗星稀,敌营灯火尽收眼底,那便是守营的一方占便宜了。雾天利于偷袭,不利于大军列阵。雪天利于截粮劫营,不利于长途奔袭。这些,你日后都要留心。」
李岑寂将这番话一一记在心中。
师徒二人说着话,中军随着队伍缓缓前行。
行了约莫一个时辰,队伍行至一片缓坡之上。
郑畋便吩咐停车,带着李岑寂下了车,站在官道旁一处略高的土丘上。
「静之,你来看。」
郑畋指着前方地势道。
李岑寂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官道两旁的地势渐渐开阔起来,左侧是一道低矮的缓坡,坡上杂草丛生,间或有几株歪脖子老树。
右侧则是一条浅浅的溪流,溪水清浅,可见底部的鹅卵石。
溪流再往右,便是一片疏疏朗朗的杨树林。
「你且说说,这等地势,利在何处?害在何处?」
郑畋问道。
李岑寂仔细打量着周遭地形,沉吟片刻,道:
「左侧缓坡可藏弓弩手,右侧树林可伏骑兵。敌军若在此处设伏,待我军行至溪边时——」
「溪边如何?」
郑畋追问。
「溪水虽浅,可河床全是卵石,人马越过时必会减速。此时坡后弓弩手齐发,林中骑兵突出,首尾夹击,可收奇效。」
李岑寂答道。
郑畋点了点头,又道:
「那若你是护卫中军的将领,遇到这等地势,又该如何应对?」
李岑寂思忖片刻,道:
「须先遣探马将缓坡之后丶树林之中乃至溪流对岸都细细探查一遍。确认没有伏兵之后,再以步卒持盾立于缓坡之上,护住侧翼,掩护中军通过。宁可多费些工夫,也不可冒进。」
「不错。」
郑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这便是『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为将者,最忌冒进。」
他话锋一转,又道,
「不过,你方才只说了一半。你再看那溪流,此地距凤翔不过十里,正是大军第一日行军途经之地。若在此处遇伏,便只有一个可能:凤翔城内有黄巢的细作。因此你方才的布置固是稳妥,却也要加上一桩:若在此处遇伏,不可恋战,须得速速遣人传讯回城,令城中戒严,查拿细作,断敌内应。」
李岑寂了然,战争不应该仅仅局限于眼前的战场,还需要顾及身后的朝堂丶城池丶民心。
后世马克思主义战争理论有一基本观点可以很好地诠释这一点: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
他抱拳道:
「弟子受教了。」
郑畋又道:
「你须记住。山川丶河谷丶隘口丶险塞丶平原丶林地丶沼泽,各有各的用法。隘口险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最宜设伏截击。平原开阔,利于骑兵驰骋丶大军列阵,不利于小股兵马防守。林地可藏兵,却也易遭火攻。沼泽泥淖之地,人马皆难通行,是绝地,万万不可轻入,宁可绕道多走几日,也不可将大军陷于绝境。至于何处可断敌后路丶何处可阻敌援军,便须到了具体地方,再具体看。」
他说罢,重新登车,命李岑寂也坐上来。
辎车继续朝前驶去,郑畋在案上展开那幅关中舆图,指着上面标注的州县丶关隘,又道:
「行军打仗,还有一桩顶要紧的事,便是算里程。你可知从凤翔到长安,有多少里路?」
 李岑寂略一思忖,道:
「约莫三百里。」
「三百一十余里。」
郑畋纠正道,手指在舆图上缓缓划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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