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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就在床上咚咚磕起头来。

薛梅挑了挑眉，“好了，别磕了，长明灯也算了，做牛做马更是不必。”

岑婆子一僵，正茫然不知所措间，就听头顶声音叹了一气，“其实吧，我也是见不惯云文清那等伪君子黑白颠倒，这才多事寻来给你指条明路。路我可以指给你，至于要不要做，以及能做成什么样，那就要看你自己了。”

听着这循循善诱，岑婆子心中大喜，当即抬起磕下的头，又一点一点如同捣蒜，“奴知道，奴想活命，奴一定听大侠的，一定努力做好，还请大侠指点奴的迷津。”

薛梅见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浪费时间跟对方周旋，回想了下小徒弟的交代，随即就照着那些交代一一说来。

岑婆子缩成一团跪在昏暗中无比渴求地听着，然随着对方讲述，她眼中的渴求就变成了震惊，又化作了迟疑，最终更浮起了浓浓不解，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要这般吩咐。

这人方才不是说看不惯那大官黑白颠倒，这才夜里过来给她支招，寻那大官不痛快吗？

可这要求怎么听，都对京城那大官毫无伤害啊。

这疑惑不解落在薛梅眼中，倒是一点儿也不陌生。

其实刚听小徒弟说出这些打算那会儿，她也是这般没想明白，只觉这操作怎么听都和按死云文清没任何关系，倒更像是一个孝顺女儿在替父亲收拾烂摊子。

然后小徒弟就说起了青衣卫之前暗中跟踪云文清之事，这事一开始是池岩发现的，她还记得小徒弟当时听说后就害怕得情绪失控，她就照着自己所知分析青衣卫是为了捉向明会逆党才如此行，并以此安抚好了小徒弟。

然小徒弟这回却说，青衣卫极有可能不是在查逆党，而是在查贪腐，并说云文清手上并不干净，十有八九已进入了青衣卫的视线。

听着小徒弟细细分析，她这才明白小徒弟这一趟安排的用意。

只是分析再到位那也还是分析，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这分析日后定会实现，小徒弟的安排赌性还是未免太大了一些。

照她想的，她们已拿到了云文清下毒的人证，何不直接由她安排人将其毒害发妻一事告到官府。只要云文清伏法，楚玉娥母子就没了依靠，到时她再找人好好整治她们不是更好？

小徒弟却说云文清狡猾，不一定能将他告死。而云文清未来一定会倒大霉，只要在那之前将楚玉娥与之绑死，一切就能水到渠成，将恶人一锅端。

她虽不懂小徒弟为何对云文清必倒大霉这么肯定，但小徒弟比她聪明比她懂谋略她是万分确定的。

所以她还费那脑子干嘛？

拼全力把事情办好就是了。

想着，她眸光一冷，抬剑拍了拍岑婆子的肩。

“怎的？害怕了？”

这一拍没加力气，岑婆子却仍觉肩上一沉，身子矮了下去。

“不是不是，奴敢的，奴只是不明白。”

她赶紧摇头解释。

“不明白？”

薛梅冷笑一声，“听好了，为何要这么做，那不是你该想的。你只需记着一点，我是来给你支招活命的。你想活，就照着我说的去做。你要想死，就当我什么也没说。这事吧，你不做我自然能找到其他人去做。但是你能否活着，能活多久，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岑婆子呼吸一窒。

这话说得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几分温声软语的劝慰。

然落进她耳里，却像是指甲刮过铁板，滋啦一声，尖利刺耳，最后一句更似重锤哐当砸在她心口，砸得她身子一晃，跌坐在了床上。

她想活的，她是真不想死。

死亡的恐惧袭来，她挣扎着再次跪爬起身，手脚并用一直爬到床沿，想捉住这生的希望恳求。

薛梅持剑后退，不给她任何碰触自己的机会。

岑婆子伸出的手捉了个空，赶紧连滚带爬跪到冰冷地上，“大侠说得对，是老婆子我糊涂了，老婆子我愿意做的，请大侠继续指点迷津，给老婆子我指一条生路。”

薛梅右手持剑垂在身侧，居高临下看着这五十岁上下的妇人，看着她比普通人家好了不少的寝衣，想到那句由奢入俭难的话，倒是不怀疑对方想活命的心。

想着，也不再废话，继续将方才中断的吩咐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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