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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雪之宫三姐妹之震碎的暖阳》[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未说出口的真相·香奈的第一记魔法之刃(第1/2页)
秘密基地的石壁带着常年不见天光的阴冷,石壁是雪之宫历代传承下来的冰纹岩,质地坚硬且能隔绝外界一切魔力探测,是家族在危急时刻唯一的隐蔽避难所,也是此刻汐璃试图挽回一丝信任的最后场所。石壁表面镌刻着雪之宫千年以来的守护符文,纹路深邃而古老,指尖触碰上去,能清晰感受到冰层之下流淌着的、属于先辈魔法师的微弱魔力余温,那是一种沉默而厚重的力量,却在此时此刻,无法为汐璃抵挡分毫来自至亲的误解与敌意。空气中弥漫着冰雪魔法与淡淡治愈草药的气息,混合着石壁深处透出来的湿冷味道,形成一种压抑又安静的独特氛围,安静得能清晰听见每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汐璃那颗因为紧张与急切而疯狂跳动的心脏声。汐璃站在六人中间,薄荷绿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前,被基地内微弱的气流轻轻拂动,发尾扫过手臂上未愈的浅疤,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痒意。左眼青绿右眼水蓝的异色瞳孔里,盛满了积攒了整整三天三夜的恳切与急切,那是被误解、被冤枉、被至亲敌视之后,依旧不肯熄灭的最后一点期盼,是哪怕被全世界抛弃,也想要向最爱的人证明清白的执着。
她左臂上还留着前几日抵挡星枯会试探性攻击时留下的浅淡伤痕,那是为了掩护檬乃撤退而被黑暗魔法擦过的痕迹,伤口不深,却带着星枯会特有的侵蚀性,即便经过治愈魔法处理,依旧会在魔力波动时泛起隐痛,像是一道时刻提醒着她危机四伏的印记。指尖微微蜷缩,指甲轻轻抵在掌心,她用细微的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声音轻而坚定,只差最后几个字,就能将地震那天所有被误解的委屈、不顾一切的奔波、拼尽全力的守护,一字一句全部说清楚。她等这一个开口的机会,已经等了整整三天,七百二十分钟,四万三千二百秒,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心脏上缠绕一根冰冷的丝线,越收越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大姐,地震那天,我从来没有想过丢下你,我是去——”
嗡——!!
一道尖锐到几乎要撕裂空气的魔力震颤,毫无预兆地炸开。
那股魔力波动太过强烈,直接震得石壁上镶嵌的微光水晶齐齐闪烁,原本柔和的淡蓝色光芒忽明忽暗,连坚硬的地面都泛起一层细微的震荡,碎石与冰屑从石壁顶端簌簌落下,打破了基地内死一般的沉寂。一枚通体赤红的紧急传讯符从汐璃腰间绣着冰纹的魔法小袋中骤然飞出,不受任何控制地悬浮在半空中疯狂闪烁,符文如同炸裂的火星一般绽放出刺目的红光,红光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一声如同警钟般的脆响,那是雪之宫医疗殿最高等级的生命警报——代表内部核心成员魔力彻底暴走,生命体征处于极度危险的边缘,一旦错过救援时机,便再无挽回可能,是整个雪之宫都不愿听见的、代表着绝望的信号。
整个秘密基地在一瞬间陷入死寂。
风沢美惠脸上刚刚浮现出的、想要安抚汐璃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淡粉色的蔷薇治愈魔力在掌心骤然停滞,那双温柔的眼眸里写满了震惊与不安;风沢墨羽握刀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银灰色的短发下,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那枚赤红传讯符,浑身的风系魔力瞬间绷紧,进入了战斗状态;月岛煌真浑身的气息瞬间绷紧,浅金色的卷发微微颤动,手中的星光长刀发出轻微的嗡鸣,少年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快,只剩下凝重;桐崎秦雅推眼镜的动作停在半空,紫色边框的眼镜反射出传讯符的红光,冷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指尖的幻术符文险些失控;月岛美绪更是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淡绿色的治愈魔力微微波动,小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疯狂闪烁的传讯符上,又在同一时间看向汐璃,目光中带着担忧、焦急,以及一丝无能为力的无奈。
汐璃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半秒,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让她浑身的血液都近乎凝固。她不需要感知,不需要确认,更不需要任何人提醒,那股熟悉又狂暴、痛苦又扭曲的焰冰魔力波动,只属于一个人,那个她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却又被狠狠刺伤的人。
雪之宫香奈。
她的大姐,雪之宫正统第一继承人,从小被当作未来家主培养,天赋卓绝,骄傲耀眼,是整个雪之宫的骄傲,也是她从小仰望、想要追随的光,此刻正在医疗殿内,因为情绪彻底失控,引发魔法核心的剧烈反噬,徘徊在生死边缘。
“是医疗殿!大姐出事了!”
汐璃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所有酝酿已久的解释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堵在胸口,化作一阵沉闷而尖锐的痛。她甚至来不及多做一个表情、多流露出一丝情绪,转身就朝着基地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裙摆被急速奔跑带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薄荷绿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体内的冰雪魔力下意识运转,却因为连日的精神紧绷与未愈暗伤,泛起一阵细密而尖锐的刺痛,那是魔力透支的前兆,可她完全顾不上这些身体上的不适。对她而言,没有什么比香奈的安危更重要,哪怕迎接她的是刀刃,是恨意,是永不消解的误解,是万劫不复的结局,她也必须回去,必须回到那个她最爱的人身边。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能把“搬救兵”三个字说出口。
就能把那天她如何冲破塌方碎石、如何被落石砸中脊背、如何摔得浑身伤痕、如何魔力耗尽依旧疯了一般冲向护卫队驻地、如何拼了命往回赶的全部真相,一字不差、毫无保留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她想告诉香奈,她没有逃,没有怕,没有弃她于不顾;她想告诉檬乃,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她们最爱的大姐,从来没有半分私心;她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雪之宫汐璃,从来都不是背叛者,从来都没有忘记过自己作为妹妹的责任与初心。
可命运偏偏在这个最关键、最不能打断的节点,冷酷地掐断了她所有的话语,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捂住了她的嘴,让她所有的委屈与真相,都只能烂在心底,变成无人知晓的秘密。
风沢美惠几乎是下意识地紧随其后,淡粉色的蔷薇治愈魔力在掌心轻轻流转,时刻准备稳住汐璃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她太了解汐璃的固执,这个少女永远把别人的安危放在自己前面,哪怕自己遍体鳞伤,也绝不会后退一步,她不能让汐璃一个人去面对那些冰冷的敌意与危险。“汐璃!等等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来开路!”风沢墨羽银灰色的短发猛地一扬,手中长刀已然出鞘,冰冷的刀身反射出锐利的光,风系魔力缠绕在刀身之上,划出一道冷冽而利落的弧线。他是队伍里的先锋,也是最擅长近战与破局的人,星枯会的手段阴狠狡诈,他必须扫清前路一切障碍,绝不能让任何人阻拦汐璃去救香奈大小姐,“星枯会大概率还在医疗殿附近徘徊伺机偷袭,我先清理前路!”
月岛煌真握紧手中的星光长刀,浅金色的卷发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锐气与坚定。他一直把汐璃当作姐姐一样敬重,更把雪之宫的安危当作自己的责任,此刻更是毫不犹豫地站出来,想要为汐璃分担危险,“我守侧翼!绝对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偷袭汐璃姐!”
桐崎秦雅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紫色边框眼镜,指尖在半空中飞速结印,一道道紫色的幻术符文如同细密的蛛网一般扩散开来,将整个秘密基地的气息彻底隐匿,不留一丝一毫的痕迹。她是团队里的幻术支撑,必须确保后方不被敌人追踪,才能让前方的人毫无后顾之忧,“我来断后,确保基地不被敌人追踪。美绪,你立刻跟上队伍,随时准备进行治愈支援,不能让任何人受伤!”
“明白!”月岛美绪用力点头,淡绿色的治愈魔力如同温顺的溪流一般萦绕在周身,脚步飞快地跟在队伍的末尾,小小的身影却带着无比坚定的力量。她的治愈魔法温和绵长,是所有人最坚实的后盾,此刻她只希望,能来得及救下汐璃,也救下陷入疯狂的香奈,不要再让悲剧发生。
六人的身影如同六道流光,冲破秘密基地入口遮掩的藤蔓与阴影,朝着雪之宫主宅医疗殿的方向疾驰而去。寒风刮过脸颊,带来细微却清晰的刺痛,吹起汐璃薄荷绿色的长发,也吹起她眼底的慌乱与不安。汐璃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每一步落地都带着难以言喻的恐慌与焦灼,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医疗殿的方向,那股焰冰魔力正在以恐怖的速度崩坏、消散,每一秒拖延,都可能让香奈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她不敢去想象医疗殿内此刻究竟是怎样的景象。
香奈本就在地震中遭受左腿粉碎性骨折,坚硬的骨骼碎裂成无数细小的骨茬,深深扎进血肉之中,魔法核心也受到剧烈冲击而破损,本就脆弱不堪,根本承受不住魔力暴走带来的双重反噬。魔法核心是魔法师的根本,是魔力的源头,一旦破碎,轻则魔力尽废从此沦为普通人,与平凡人无异,重则直接危及生命,连灵魂都会被失控的魔力撕碎,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雪之宫的焰冰魔法本就极端霸道,火与冰两种极端属性的魔力一旦失控,会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刃,从内部将身体彻底撕裂,带来比任何酷刑都更痛苦的折磨。
而这一切崩溃的***,极有可能就是——她回来了的消息。
短短半里左右的路程,在汐璃的感知中却漫长如一个世纪,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之上,痛彻心扉。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不断闪过地震发生时的画面,那些画面如同破碎的琉璃,一遍遍在她眼前回放,每一次回放,都让她的心更痛一分:大地剧烈摇晃,原本庄严巍峨的雪之宫宫殿轰然崩塌,千斤重的巨石从高空滚落,烟尘漫天,遮天蔽日,天地间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绝望的哭喊。香奈为了护住来不及躲开的檬乃,毫不犹豫地挡在小妹身前,硬生生被千斤重的巨石砸中左腿,压倒在冰冷的废墟之下,剧痛让她瞬间失去血色,苍白的嘴唇紧紧抿着,却还在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喊她和檬乃快跑,不要管她。
那时她就在旁边,伸手就能碰到香奈的指尖,距离近得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将大姐从废墟中拉出来。
可巨石太重,废墟太乱,塌方的碎石不断落下,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法挪动分毫,更无法将香奈从巨石下救出来。她唯一的选择,就是以最快速度跑去护卫队搬救兵,多耽误一秒,香奈就多一分被余震掩埋、被伤痛夺走生命的危险,她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告别,只能拼尽全力往前跑。
她几乎是拼着性命冲出塌方区域,被滚落的落石狠狠砸中脊背,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摔得浑身是伤,膝盖与手掌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魔力耗尽大半,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依旧疯了一样往前跑,不敢有丝毫停歇。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大姐撑不住之前回来,一定要把大姐救出来,绝对不能让大姐有事。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她拼尽全力、历经千辛万苦带着救援队伍赶回现场时,看到的却是香奈冰冷失望的眼神,和檬乃通红的、充满控诉与恨意的双眼。
她们以为,她跑了。
以为她在最关键的时候,害怕了,退缩了,抛弃了被压在巨石下的大姐,独自逃生,不顾她们的死活。
她们在冰冷破碎、随时可能二次坍塌的地震现场,守在香奈身边,一分一秒,苦苦等了她整整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里,大地余震不断,碎石不断从高空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香奈在极致的剧痛中煎熬,意识模糊,几次昏死过去又被痛醒,檬乃抱着姐姐冰冷的手,在绝望与恐惧中崩溃大哭,小小的身影在废墟中瑟瑟发抖,却始终不肯离开。她们每一秒都在期盼她出现,每一秒都在希望她带着救兵回来,可每一次回头,看到的都只有漫天烟尘与空荡荡的路口,没有她的身影,没有救援的队伍,只有无尽的绝望与寒冷。
那三十分钟,是她们人生中最漫长、最绝望、最寒冷的三十分钟,是刻进骨髓、永生难忘的痛苦记忆。
也是从此刻起,将“汐璃是背叛者”这七个字,深深刻进她们心底的三十分钟,是斩断了十七年姐妹情分的三十分钟。
汐璃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的味道,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加快速度,冰雪魔力全力运转,脚下的冰层凝结又碎裂,不顾一切冲向医疗殿。她必须解释,必须让香奈冷静,必须让她们知道,那三十分钟里,她从来没有停下脚步,从来没有放弃过她们,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的承诺。
终于,雪之宫医疗殿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那座原本由纯净冰雪魔法筑成的淡蓝色优雅宫殿,是雪之宫最神圣的治愈之地,墙壁上雕刻着古老的冰雪纹路,常年散发着温和的治愈气息,是所有受伤之人的避风港,此刻却已经被扭曲狂暴的焰冰魔力包裹得严严实实。赤红的火焰与冰蓝的寒气在宫殿外壁疯狂碰撞、撕扯、爆发,两种极端属性的魔力相互侵蚀,发出刺耳的嘶鸣,大片大片的冰晶层层炸裂、脱落,焦黑的灼烧痕迹与碎裂的冰屑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魔力失控带来的毁灭性气息,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扭曲得微微变形,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那是香奈的力量。
是被极致愤怒、痛苦与绝望驱动,彻底挣脱束缚、濒临崩溃的力量。
是曾经用来守护家族、守护亲人,如今却在摧毁自己的力量。
“大姐!”
汐璃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与恐慌,脚下的速度再提三分,不顾一切地冲破医疗殿外围早已残破不堪的防御结界。那层结界是医疗殿的基础防护,由历代治愈魔法师加持,原本坚不可摧,此刻却如同纸糊一般脆弱,被香奈的魔力撕得粉碎,化作漫天冰屑消散在空气中。她一把推开那扇被魔力震得微微变形、发出刺耳摩擦声的殿门,厚重的木门在巨力下轰然敞开,带起一阵混杂着烧焦味与寒气的风,吹得她长发纷飞。
门开的瞬间,一股夹杂着灼热与刺骨寒气的魔力风暴迎面扑来,狠狠撞在汐璃的身上,让她忍不住后退了半步,胸口一阵闷痛。
医疗殿内部,原本整洁有序、温馨治愈的房间早已一片狼藉,惨不忍睹。冰玉制成的病床裂开细密而狰狞的纹路,冰玉是最适合疗伤的材料,能温和滋养魔法师的身体,此刻却在狂暴的魔力下不堪重负,随时可能彻底碎裂;各类医疗用魔法仪器东倒西歪,有的被火焰烧毁,有的被寒冰冻裂,盛放治愈药水的水晶瓶碎了一地,淡绿色的药水与鲜血、冰屑混合在一起,形成刺目的痕迹,在地面上蜿蜒流淌;淡蓝色的墙壁上布满火焰灼烧与寒冰穿刺的痕迹,一边是焦黑的灼痕,一边是尖锐的冰洞,两种极端的破坏痕迹交织在一起,令人心头压抑,喘不过气。
雪之宫香奈半靠在床头,左腿被厚厚的冰系治愈绷带层层包裹,绷带边缘已经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染成暗沉的红色,与冰雪冻成一片,每一次轻微的动作,都会牵动断裂的骨茬,带来撕心裂肺的剧痛,让她浑身忍不住颤抖。她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却依旧倔强地挺直上半身,不肯露出一丝脆弱,哪怕已经濒临崩溃,也依旧保持着雪之宫大小姐的骄傲与尊严。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冷汗顺着清冷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沾染了血污的衣物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原本清冷绝美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而紧紧绷起,眉峰紧蹙,唇瓣抿成一条冰冷而决绝的直线,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剩下翻涌不息的恨意与戾气,那是被背叛、被抛弃、被推入深渊之后,最彻底的冰冷与绝望。周身的焰冰魔力如同失控的野兽,疯狂地在她周身盘旋、冲撞,红色火舌不断舔舐着床铺与墙壁,将布料与木材烧成灰烬,蓝色冰棱从地面破土而出,尖锐的冰锋直指四周,随时可能彻底撑爆她本就受损严重的魔法核心,让她魂飞魄散。
听到殿门被推开的声音,香奈猛地抬眼。
四目相对的那一刹那,整个医疗殿的空气仿佛被彻底冻结,时间像是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魔力波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汐璃的脚步硬生生顿在门口,心脏像是被最锋利的冰棱狠狠刺穿,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她看着香奈眼底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她周身暴走失控的魔力,看着她苍白脆弱却依旧充满戾气的模样,所有的急切与担忧都化作了小心翼翼的安抚,她不敢动,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口呼吸。她怕,怕自己任何一个动作,都会刺激到本就崩溃的香奈,怕自己的出现,就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她彻底坠入深渊。
“大姐,你冷静一点!”汐璃刻意放轻声音,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一步步缓慢而谨慎地向前靠近,每一步都走得极轻,生怕惊扰到眼前的人,生怕让她更加愤怒,“你的魔法核心已经受损,再这样强行催动魔力,一定会被反噬的!我用冰雪治愈帮你稳住魔力,我们慢慢说,地震那天我真的没有——”
“闭嘴!”
香奈的怒吼如同惊雷一般,瞬间炸碎了医疗殿内所有压抑的空气,震得墙壁上的冰屑簌簌落下,也震得汐璃的心彻底沉入谷底。
她根本不给汐璃任何解释的机会,左腿传来的剧痛与地震现场那三十分钟的绝望、恨意、不甘交织在一起,化作最锋利、最绝情的戾气,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她不顾伤口再次撕裂的风险,不顾魔法核心随时可能破碎的危险,猛地抬起右手,掌心之中瞬间凝聚起一道长达三尺的火焰利刃。焰冰魔力在她掌心疯狂汇聚,红色的火焰与蓝色的冰棱缠绕在一起,形成一柄绝美却致命的武器,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气息。
刃身燃烧着雪之宫最纯粹的焰冰魔法之火,赤红透亮,边缘泛着冰冷的蓝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温度与决绝,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心软,直直朝着汐璃的方向,狠狠劈下!
这是雪之宫香奈,对她亲手护着长大、疼了十七年、放在心尖上宠爱的妹妹,挥出的第一记魔法之刃。
是至亲挥来的刀刃,是斩断信任的利刃,是扎进汐璃心底最狠、最痛的一刀。
“汐璃!快躲开!”风沢美惠的尖叫几乎破音,蔷薇治愈魔力瞬间爆发到极致,不顾一切想要冲上前挡在汐璃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她。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汐璃被这记刀刃击中,那会要了她的命,会让这个温柔善良的少女,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风沢墨羽长刀横斩,风系魔力化作厚重屏障,层层叠叠挡在汐璃身前,却被香奈暴走的焰冰魔力瞬间冲散、撕裂,连一丝抵抗的能力都没有。狂暴的力量太过强大,远超他的承受范围,“可恶!香奈大小姐你清醒一点!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她是汐璃啊!是你最疼的妹妹!”
桐崎秦雅幻术全力催动,紫色符文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想要强行扭曲火焰利刃的攻击轨迹,可香奈此刻的魔力已经狂暴到不受任何幻术影响,紫色符文刚一靠近便被火焰焚烧殆尽,连一丝波澜都无法掀起。她的幻术对陷入极致情绪、魔力失控的核心魔法师,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利刃,朝着汐璃劈去。
所有人都在喊,所有人都在挡,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阻止这一记来自至亲的绝情刀刃,所有人都在为汐璃的安危担忧。
唯有汐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不是不能躲。
以她冰雪魔法的敏捷与速度,以她家族最快的冰雪瞬移能力,只要轻轻侧身,只要瞬间移动,就能轻易避开这一击。哪怕是香奈全盛时期,全力以赴,也未必能轻易击中她,更何况此刻香奈已经魔力透支、身受重伤。
可她不能躲。
她一旦躲开,火焰利刃就会彻底落空,暴走失控的魔力会原路反噬,直接重创香奈本就破碎不堪的魔法核心,甚至当场让她魔力尽废、魂飞魄散。她更不能反击,不能抵挡,那只会让香奈更加认定,她是心虚、是狡辩、是想要反抗的叛徒,会让大姐更加恨她。她不能伤害香奈,一丝一毫都不能,哪怕代价是自己遍体鳞伤,她也心甘情愿。
所以她只能站着。
只能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接下这记来自大姐的、绝情的、不留余地的刀刃。
炽热而尖锐的痛感,在一瞬间席卷整条左臂,席卷了她的全身。
火焰利刃精准地划破她的衣袖,撕裂肌肤,深入肌理,滚烫的火焰灼烧着血肉,与她体内的冰雪魔力产生剧烈冲突,带来双重叠加的剧痛,痛得她浑身的神经都在颤抖。火焰的灼热与冰刃的锋利同时作用在伤口上,一边灼烧,一边切割,痛得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物,眼前阵阵发黑。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浅色系的魔法裙,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下,在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而刺目的花,血迹迅速被寒气冻结,形成凝固的血痕,触目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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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璃!”月岛美绪捂住嘴,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淡绿色的治愈魔力不要命一般朝着汐璃的伤口疯狂涌去,想要止住那不断流淌的鲜血。她的治愈魔法全力运转,却只能勉强止住血,无法消解那深入骨髓的伤痛,无法抚平她心底的伤痕。
可汐璃依旧没有动。
她缓缓抬起头,异色眼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甚至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只有一片令人心碎的温柔与急切。她忍着左臂钻心刺骨的疼痛,肩膀微微颤抖,声音轻得微微发颤,却依旧执着地想要把那句被打断无数次的话说完。她不甘心,她不能就这么被定罪,不能就这么背着“背叛者”的罪名,活在至亲的恨意里。
“大姐……我没有背叛你……地震那天,我是去……”
“我让你闭嘴!”
香奈再次嘶吼,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痛苦与愤怒,掌心再次凝聚火焰,却因为魔力严重透支与左腿剧痛,身形猛地一晃,刚刚成型的火焰瞬间溃散,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中。她捂着剧痛难忍的左腿,身体向后倒去,靠在床头大口喘息,冰蓝色的眼眸里恨意更浓,仿佛汐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她最大的羞辱与背叛。她不想听,不想信,不想承认这个“抛弃”她的人,还在试图辩解,还在试图博取她的同情。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委屈、愤怒与决绝的声音,从香奈的身侧清晰响起,打破了医疗殿内死寂的氛围。
雪之宫檬乃从病床旁缓缓站起身。
十六岁的高一少女,浅金色长发束成清爽利落的低马尾,碎发贴在脸颊两侧,衬得那张精致的脸庞更加苍白,毫无血色。浅金色眼眸里盛满了未干的泪痕,眼尾泛红,眼眶红肿,显然已经哭了很久,却依旧挺直脊背,牢牢站在香奈身边,用一种近乎决裂、不再回头的目光,静静地看向汐璃。那目光里没有曾经的亲昵,没有依赖,没有信任,只有冰冷的失望与指责,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扎进汐璃的心脏。
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大地崩裂,巨石砸下,姐姐被压在废墟之下,动弹不得,剧痛让她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而汐璃,她最依赖、最信任的二姐,在她们最无助、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转身就冲进了漫天烟尘里,再也没有出现,没有回头,没有留下一句承诺。
她守在香奈身边,在摇晃不止、危险四伏的地震现场,抱着姐姐冰冷的手,一分一秒,苦等了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里,余震不断,石头一直在从高空掉落,砸在她们身边,溅起无数碎石,她以为她们都会死在那里,永远埋在冰冷的废墟之下。
三十分钟里,她哭着喊汐璃的名字,喊到嗓子嘶哑,发不出任何声音,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只有无尽的风声与废墟的坍塌声。
三十分钟里,姐姐在剧痛中昏死过去,又被痛醒,反复折磨,她以为,她永远失去了她最爱的大姐,永远失去了唯一的依靠。
这三十分钟的绝望与恐惧,早已刻进骨髓,融入血液,变成了对汐璃最深的失望,最浓的恨意。
檬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句句坚定,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狠狠扎进汐璃的心脏最深处,不留一丝余地。
“雪之宫汐璃,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地震那天,大姐被压在巨石下面,我们在废墟现场,等了你整整三十分钟!”
“那三十分钟里,余震不断,石头一直在掉,我们随时都会死!”
“你明明答应过会回来,可你转头就跑,连一点消息都没有!”
“大姐的腿断了,魔法核心碎了,都是因为你!因为你把我们丢在那里!”
“你现在回来说你没有背叛?你让我们怎么信你!我们凭什么信你!”
十六岁少女的质问,直接、尖锐、不留余地、不掺任何虚假,每一个字,都来自心底最痛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精准戳在那段最痛苦的记忆上,戳在汐璃最脆弱的地方。
每一个字,都在提醒汐璃,她欠她们一个解释,却再也没有机会好好说出口,再也没有机会挽回她们的信任。
汐璃的身体猛地一颤,如同被沉重铁锤狠狠砸中胸口,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变得困难而滞涩,喉咙里的腥甜味道再次涌上来,让她几乎窒息。
檬乃。
她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分享零食、一起练习魔法、一起在雪夜中并肩聊天、一起许下永远不分开的诺言的妹妹。
那个会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笑着说“二姐的治愈魔法最厉害、最温柔”的高一少女。
那个会在她受委屈时,偷偷塞给她一颗糖,拍着她的背说“二姐别怕,我保护你”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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