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部 浴火豪门 第三章(1)(2 / 2)

作品:《大焰师

[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嗯。”李璟点点头,若有所思。他一抬头问道:“韩爱卿意思是,目前我朝不宜继续扩张,应该采取守势?”

韩熙载回答道:“陛下圣明。微臣以为,凭当前国力,宜用守势。不过,经过励精图治、养精蓄锐之后,必将一飞冲天、大有可为,这叫后发制人。”

李璟一边思忖着,一边问道:“后发制人?也是一策……孙相,你有何高见?”

孙晟道:“回禀陛下,老臣以为,韩大人言之有理。所谓后发制人,就是先发展、后发力。韬光养晦,富国强军,时机成熟,再图大计。”

李璟道:“先发展、后发力……嗯,不错。你说具体点。”

孙晟道:“老臣以为,具体而言,一是静观其变,增强实力,等待时机;二是革新武器,升级炮火,提升战力。我朝须在促使经济复苏、积蓄力量的同时,全力建设天下无敌的炮火军。只要我朝上下齐心协力,众志成城,通过三五年甚至更长时间,一定会府库充盈、兵强马壮,一旦天下有变,就可以趁势一统江南,继而问鼎中原,实现陛下天下一统之夙愿。”

李璟想了想,笑了起来:“两位爱卿真是深谋远虑啊!想当初,朕要是听了你们的奏议,四年前如若进兵北上,可能已经坐拥中原,实现了天下一统;如若图闽用人得当,国力不至于如此受损;如若不谋楚国,炮火营也不至于毁于一旦。如今想来,真是追悔莫及啊!这回,朕一定听你们的。”

孙晟稽首道:“陛下明察秋毫,从谏如流,自省自励,我朝之福也。吃一堑长一智,只要根基犹在,信心犹在,意志犹在,宏图大业就一定能够实现!不过,老臣还有一些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璟看着他欲言又止,于是打消他的顾虑:“孙相无需顾忌,但说无妨。”

“谢陛下。”孙晟道,“去年炮火营惨败,主要原因还是急功近利。这个教训代价太大了,几乎让数十年积累毁于一旦。因此,通过武力强取,根本行不通。自炮火营正式成立以来,袁州方面,一直用强硬手段威逼上栗李氏掌门强献配方,他们被迫放弃了祖传产业,变成了瑶池爆竹的经销商主;去年又劫持瑶池李氏子孙索要秘方,弄得民心尽失。老臣以为,对付这种家风刚烈的名门望族,不能过于强硬,得用恩德怀柔感化。如若我朝以大国风度善待称臣楚国,厚施民生,轻徭薄赋,仁爱广播,让三湘大地的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不出一年半载,李氏族人一定会感恩戴德,何愁楚民不附,秘方不得?望陛下明鉴!”

“说得好!孙相之言,字字玑珠、句句在理啊……”李璟听了孙晟之言喜不自胜,看着韩熙载在一边低头沉思,颇有些奇怪,于是问道,“韩爱卿,孙相所言,韩爱卿以为何如?”

韩熙载想了想,道:“孙相之言,微臣不能完全苟同。”

李璟一惊,问道:“此话怎讲?”

韩熙载道:“孙相所言,似乎得到李氏秘方,就等于得到天下,此言大谬也。不错,如若有了李氏大威力火药,制造出天下无敌的炮火武器,的确在一统天下的竞争中占得优势,攻城无坚不摧,略地所向披靡,灭国探囊取物。但微臣以为,仅仅有军事优势,并不一定能争得天下,就算以此得了天下,只怕也难以守住。秦始皇承百年基业,灭六国一统天下,却不施仁政,二世而亡;隋文帝历尽艰辛,结束南北分裂局面,实现国家一统,而隋炀帝骄奢淫逸,大兴土木,大隋江山也灰飞烟灭……这样的历史兴亡还少吗?”

孙晟见他如此针锋相对,有些不悦,冷冷问道:“韩大人,你的意思是,统一天下不要绝对优势的军事实力,那要什么呢?”

“孙相稍安勿躁,还容下官慢慢道来。”韩熙载说着,又朝皇帝施礼道,“启奏陛下,《尚书》有云:‘皇天无亲,惟德是辅;民心无常,惟惠是怀。’微臣以为,一统天下之大业,皆须按天意行事。这个天意是什么,就是德政,就是民心,就是要我们为了争取民心而广施仁义,而非有目的的假仁假义,机关算尽,到头来还是会白忙一场,古往今来,概莫能外,这是我朝必须遵循的‘道’;而用先进炮火武器装备的军队,只是仁义之师所利用的工具而已,这是所谓的‘器’。道是魂,器是形,道器合一,不可偏废。如若这个先进的‘器’为无道之人利用,天下不仅不能太平,而且会更加混乱不堪。微臣以为,皇上要一统天下,先要解决好‘道’的问题,然后……”

李璟一听,脸上露出不悦神情,他打断韩熙载道:“你是不是又要老调重弹,把那帮好战的武将们赶出朝堂啊?”

韩熙载道:“党争痼疾不除,国无宁日啊,望陛下三思……”

正说着,也一身蓑衣斗笠的尚书令、兵马大元帅、吴王李景遂走了进来。只见他大着嗓门嚷着,打断了韩熙载:“皇兄陛下,吉时已到,是否开始新春耕礼?”

“立即开始。”李璟回答着弟弟,又看看仍然想说的韩熙载,又道,“韩爱卿,启耕的时间到了,你是享誉大江南北的大家,道器之说很有见地,朕以后就教吧。走吧,我们开始启耕大典。”说着,就走出了农舍,进入皇田,按照当朝规定礼仪,焚香燎纸、祭天拜地、鸣锣响号之后,颁布新年第一道圣旨,就耕起那一亩三分田来。

这南唐的春耕大礼,绝对不是做做样子,而是实实在在耕田撒种,绝不马虎。皇帝把这一亩三分田耕完播完,差不多要一整天。不事农桑的皇帝和他的兄弟、嫡子以及朝廷三品以上的紫服大臣,只得硬着头皮干了起来:皇太弟李景遂牵着耕牛在前边走,皇帝李璟扶着犁辕扬着牛鞭耕着地,一群皇室至亲和朝堂重臣则跟在后面,端的端盆,撒的撒种,施的施肥,盖的盖土,浇的浇水,忙得不亦乐乎。而应邀前来观礼的京畿官绅士民,在荷戟仗剑的皇宫武士的引导下秩序很好,一个个神情肃穆的跪在四处,沐浴着皇朝浩浩隆恩,接受着皇上躬耕陇亩、言传身教的驯化。

干了一个多时辰,一行人早已精疲力竭。加上料峭春寒,一个个冷得直打哆嗦。大司农高声叫道:“晨耕已毕,恭请皇上草庐歇息……”听到叫喊声,一群王公大臣急不可耐地丢下手中的活计,垂首恭立,等待李璟上了田塍之后,才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没想到刚来到农屋边,掌书太监吴公公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那里直打转,江世敦和另一名信使也在一旁坐立不安。他们一见李璟进来,连连大礼相迎,跪在地上直叩着头道:“参见皇上!”

疲惫不堪的李璟理都没理,就进屋去了。

𝕢  𝘽  X  s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