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1991年盘点(2 / 2)

作品:《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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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同学直接来店里。”我说,“粉色的有,给她们算成本价。”

炜婷笑了,露出两颗虎牙。

母亲从厨房端出一盘饺子,放在桌子中央。她今年五十,头发白了一半,但精神比前两年好了。她不再糊纸盒了——那个活一天挣不了几毛钱,还熬眼睛。现在她帮我们做后勤,腌菜、做饭、收拾库房,每个月我从账上给她开一百五十块工资。

“吃饭吧。”母亲说。

出租屋是两室一厅,月租八十块。客厅不大,摆一张饭桌和四把椅子就占了一半。墙上贴着一张1992年的挂历,是银行送的,上面印着一幅山水画。另一面墙上挂着父亲得的奖状——“江钢机械厂1983年度先进工作者”,红纸金字,边角褪色了。

我们四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窗外有人在放炮仗,噼里啪啦的,远处有孩子在喊:“过年啦!”

父亲端起酒杯,里面倒的是散装白酒,两块钱一斤。他左手端杯,右手还在腿边抖。他没看我,看着窗外。

“省城……”他说,“比江城大。”

“嗯。”我夹了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辣椒炒得焦香。

父亲把酒杯放下,转头看我。他的眼睛很亮,五十多岁的人了,眼白有些发黄,但瞳仁还是黑的,像两颗没打磨的石头。

“灯还亮着。”他说。

我的手停在半空。

这句话。父亲在江城的家里说过同样的话。那时候我走投无路,父亲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说:“灯还亮着。”

现在,在省城的出租屋里,他又说了一遍。

我看着他。他不再说了,低下头,用左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送进嘴里。咀嚼的时候,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母亲看看我,又看看父亲,没说话。炜婷低头扒饭,假装没听见。

但我知道父亲的意思。

江城的路走完了,省城的路刚开始。灯还亮着,说明前方还有路,还有人,还有事等着我去做。

吃完饭,炜婷帮母亲收拾碗筷。父亲坐在椅子上打盹,头一点一点的。

我披上棉袄,推开阳台的门。

阳台上堆着几箱没拆封的货,蜂窝煤靠墙码着,绳子上晾着母亲的围裙。我站在栏杆前面,看着远处的灯火。

省城比江城大十倍,灯火也多了十倍。远处国贸大厦的霓虹灯还在亮,红绿交替,把夜空染成暧昧的颜色。更远处,长江大桥上的路灯排成一条直线,像是有人在天上画了一道。

我从贴身口袋里掏出父亲的笔记本。

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更破了。翻开最后一页,上面是父亲1991年最后一条记录——“12月31日,搬家省城,房租八十。”

我在下面另起一行,用圆珠笔写下:

“1991年。7家店。8.4万。1992年目标:30家店,50万。”

写完之后,我把笔盖上,纸页上的墨迹还没干透,泛着光。30家店,50万。在省城,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郑东海会把我当成真正的对手,意味着阿黄的仓库要扩大三倍,意味着我要招至少二十个伙计,培养三个片区经理。

我把笔记本合上,放回贴身口袋。冷风吹在脸上,带着煤烟和雪的味道,但我脑子清醒。

身后传来脚步声,阳台门被推开。是炜婷。

“哥,外面冷。”

“我知道。”

她走到我身边,两只手搭在栏杆上。她十六岁,个子已经到我这儿了。远处有烟花升起来,炸开,把她的脸照成红色。

“哥,”她说,“1992年,你会更忙吧?”

“嗯。”

“那我以后帮你管账。”她说,“我数学好。”

我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她躲了一下,但没躲开。

烟花又升起来了,这次在近处,声音很响,像是一记闷雷。五颜六色的光在夜空里绽开,又慢慢消散,变成灰白色的烟,被风吹散。

郑东海在省城的某个地方,也许也在看这同一片烟花。他在谋划什么?收编不成,合作不成,接下来是什么?价格战?封杀供货?还是更狠的手段?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灯还亮着。

风从北边吹过来,冷,但清醒。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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