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釜底抽薪(2 / 2)

作品:《重生九零:凭先知富甲全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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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的?”

“什么?”

“别装。”

我把电话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翻着王海昨晚带来的会员登记表。三百四十二个人名,钢笔字,密密麻麻写在十六开纸上,有的旁边还标注着”喜欢深色”“要九分袜”“月底发工资来买”。

“王海辞职是他自己的选择。”我说,“跟我没关系。”

“炜杰。”陈婉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警告,“郑总会查的。”

“让他查。”我说,“查到我头上,我认。查不到,那是他没本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知道了。”她说,然后挂了电话。

郑东海的电话是在三天后打来的。

不是打给我,是打给陈婉清。但我在场——我就在纺织厂店的后间,陈婉清坐在对面,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紧绷,又变成若有所思。

“查了,”她说,“没有证据。”

“什么意思?”

“王海是自己辞职的,留了辞职信。四个人跟着他走,属于正常人事变动。至于客户资料……没有目击证人证明他们带走了文件。库房那边说’可能丢了’,但拿不出清单。”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我站在陈婉清的对面,听不见郑东海说什么,但我能想象他的表情——那张圆润的脸上,嘴角抿成一条线,手里的核桃转得飞快,两颗文玩核桃互相摩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这个年轻人……”郑东海终于开口,声音从话筒里漏出来,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质感,像是砂纸打磨木头,“比我想象的难缠。”

陈婉清抬起眼,看了我一下。她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郑总,”她说,“下一步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郑东海的声音冷了下来,“江城的事,你全权负责。做得好,你的份额往上提。做不好……”

他没说完,电话断了。

陈婉清慢慢把听筒放回座机上。旋转拨号电话的叉簧”咔哒”一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脆。

“他让你全权负责?”我问。

“嗯。”

“那你是帮他,还是帮我?”

陈婉清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是纺织厂的厂区,下午三点多,烟囱里冒着淡淡的白烟。几个女工骑着自行车从厂区大门出来,车筐里放着刚买的菜,葱叶子从塑料袋里戳出来。

“我帮我自己。”她说,“郑东海在试探我。他知道我跟你接触过,但他没有证据。现在他把我推到前面——如果你赢了,是他用人得当。如果你输了,是我办事不力。”

“进退两难。”

“一直都是。”她转过身,靠在窗台上,“从你出现那天起,我就没舒服过。”

我笑了:“那我给你添麻烦了。”

“不是麻烦。”她说,“是变数。郑东海最恨变数,我也是。”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那包细长的女士香烟,抽出一根,但没点。只是夹在手指间,翻来覆去地转。

“王海呢?”她问。

“在帮我管六家店。”

“他好用吗?”

“好用。”我说,“比你想象的还好用。”

陈婉清把烟塞回口袋,没抽。

“炜杰,”她说,“我帮了你这一次。下一次,我不一定帮得了。郑东海不是傻子,他能猜到是你挖的人,只是抓不到把柄。再有一次……”

“再有一次,我自己来。”我说,“你帮过我,我记得。但我不指望你一直帮。”

她看着我,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欣赏,不是厌恶,是一种棋手看棋手的审视——她在评估我,评估我的每一步,评估我能走多远。

“你走吧。”她说,“我得写报告了。”

从纺织厂店出来,我骑车去了中山路。

五金店里,王海正在理货。他把库房的货品按品类重新排列,丝袜放一排,电子表放一排,皮带围巾放最里面。四个原来的东海百货员工穿着统一的工作服——蓝色围裙,是我从旧货市场批发的,一件三块五。

“怎么样?”我问。

“还行。”王海从货架后面探出头,额头上有汗,“会员登记表的名单,我已经让两个店员抄了一份。三百四十二个人,这周之内全部联系一遍,告诉他们我们这儿开业,货比东海百货好,价比东海百货低。”

“他们信吗?”

“试试才知道。”王海说,“但我还有一招。”

“什么?”

他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纸——省城渠道的供货价目表。

“东海百货的进货价,全在上面。”他把价目表递给我,“他们卖五块二的丝袜,进货价三块五。我们卖四块八,进货价两块二。每一双,我们的利润是一块六,他们是一块七——但他们的固定开销是我们的十倍。”

我接过价目表,手指在纸面上划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打价格战,我们能耗死他。”王海的眼睛很亮,“他降一次,利润变薄。我们降两次,还有赚头。不出三个月,东海百货的账本就全红了。”

我把价目表折好,塞进兜里。

“干得好。”我说。

王海点点头,转身继续理货。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把一箱丝袜拆开,按颜色和尺码分类上架。这种手速,没有十年柜台经验练不出来。

我站在五金店的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对面的东海百货。

合金大门还开着,但里面明显冷清了。门口的红色横幅褪了色,“九折优惠”的”九”字被风吹掉了一半,剩下一个”折”字孤零零地挂着。玻璃橱窗里,丝袜模特的塑料腿上落了一层灰。

一个原本要进东海百货的大妈在门口停了一下,看了看我们这边——五金店门口新挂的招牌,白底红字,“炜杰百货”四个字,是李老师傅用毛笔写的,歪歪扭扭,但看着顺眼。

大妈转身朝我们这边走来。

王海从货架后面探出头,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大姐,看点什么?丝袜刚到的新货,浪莎的,四块八,比对面便宜四毛。”

大妈的脚步停在了我们店门口。

棋局,在这一刻,悄然转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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