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六章 风声(2 / 2)
作品:《逆鳞的野种》[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藕节给泥鳅会定了三条规矩:第一,不杀无辜;第二,不连累无辜;第三,不背叛。
三条规矩,很简单。但每一条都不好守。第三条尤其不好守。
民国二十五年,藕节二十岁出头,上海滩的风声越来越紧了。
日本人一步步蚕食华北,全面侵华的态势已经不可逆转。虹口的日本驻军增了一拨又一拨。上海街头穿和服的日本人比前几年多了好几倍,连弄堂口的烟纸店都开始卖日本产的仁丹和味之素了。
藕节某天傍晚坐在商行二楼的窗口,看着霞飞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她看到几个穿长衫的中国人在人行道上走得慢了,被两个穿黑色和服的日本浪人推搡了一把,一个老人踉跄着跌倒了,手里的菜篮子摔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
没有人敢上前扶。
藕节攥紧了窗框,木质的窗框被她攥得嘎吱作响。她想起爹爹小时候在青楼后院的柴房里听到前院有人在打骂母亲柳如烟——母亲不敢哭出声,他也不敢哭出声。
她松开窗框,走到柜台前蹲下来,摸了摸爹爹的刀。那块锈迹还在,黑黑的,像一块永远洗不掉的胎记,嵌在刀刃和刀柄的交界处,像命运最早刻下的那道疤。
她的手很稳,心很定。她知道,战争要来了。
爹爹等了一辈子那个吃人的世道,没有等到它真正结束。她等到了。
她要替爹爹看着这个世道怎么变,要替那些在风雪里倒下的亲人活着,要替那些在黑夜里摸索前进的人杀出一条路。
(第一卷·渡口完)
第一卷后记
藕节十四岁在十六铺码头扛包,十八岁在振华商行管账杀人,二十岁在军统外围做锄奸杀手。她走的每一条路,都是金绍白当年在北京走过的路——泥泞的、陡峭的、鲜血淋漓的。金绍白的血在她体内流着,金绍白的短刀在她手里握着,金绍白的恨和痛在她心里烧着。
她不是一个被迫走上这条路的人。她是一个选这条路的人。
爹爹在竹苑里练了十年拳,铁罗汉问他为什么练武,他说为了不受人欺负。藕节在商行的天井里也练了十年拳,她没有问过自己为什么练——有些东西不需要问。她在码头上被打、被骂、被叫做“野种”的那些日子已经替她回答了。爹爹的刀从六岁开始就在她枕头底下陪了她十年,她不需要理由。
从这一卷开始,藕节将不再是“金昭”,不再是那个躲在柜台后面算账记账的小掌柜。她将是“泥鳅”,是藏在上海滩繁华底色之下那条滑不留手、杀人不眨眼的鱼。她的战场,从商行柜台换到了虹口日本人的地盘上,换到了汪伪76号特工总部门口那些胆战心惊的暗杀计划中,换到了铁血锄奸团那些用斧头刀子说话的暗夜里。
路还长,刀还利,血还热。
(待续·第二卷《夜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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