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八章 庚子之年(2 / 2)
作品:《逆鳞的野种》[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他们就是在抢。”
载琮气得说不出话,但形势比人强,他只好让人取了一千两银子送去。
车队刚要走,又有人拦住了。
这次不是一个溃兵,是一群。二十多个穿着破烂军装、扛着步枪的士兵,把车队围住了。为首的是一个黑脸大汉,左眼上有一道刀疤,嘴里叼着一根草。
“车上还有什么值钱的?都交出来。”黑脸大汉说。
载琮从车里出来,挺着胸脯,摆出王爷的架子:“大胆!本官是端郡王载琮,朝廷命官!你们胆敢拦路抢劫,不怕王法吗?”
黑脸大汉吐掉嘴里的草,笑了:“王爷?朝廷?朝廷都跑了,哪来的王法?兄弟们,搜!”
士兵们一拥而上,掀开车帘,把箱子一个个拖出来,打开,金银首饰、绫罗绸缎、瓷器玉器,见什么拿什么。姨太太们尖叫着,丫鬟们哭着,少爷小姐们缩在车里不敢动。
二姨太张氏的金镯子被一个士兵撸走了,她扑上去抢,被推了个跟头,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大少爷金绍祺想逞英雄,冲上去拦一个士兵,被一拳打在脸上,鼻血长流,捂着鼻子蹲在地上。
金绍白坐在最后一辆车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一个士兵走过来,掀开车帘,看到金绍白,愣了一下。金绍白穿着月白色的长衫,一头半白的头发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在车厢里像一尊玉雕。
“哟,这小白脸长得不错。”士兵伸手要摸金绍白的脸。
金绍白没有躲。他的手藏在袖子里,攥着一把削水果的小刀——那是他随身带着防身的。
士兵的手快要碰到他脸的时候,金绍白出手了。
快,准,狠。
小刀划过士兵的手腕,血溅出来,士兵惨叫一声,缩回了手。金绍白趁机从车里跳出来,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士兵。
“谁敢再上前一步,下一个划的是脖子。”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冷。
士兵们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小兔崽子,拿把削水果的刀就想吓唬人?”黑脸大汉走过来,伸手要抓金绍白的衣领。
金绍白没有等他抓到。他脚下一蹬,身体像箭一样弹出去,手中的小刀直刺黑脸大汉的咽喉。
这一招,是铁罗汉教的“白虹贯日”,一击致命。
黑脸大汉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反应极快,偏头躲过了这一刀,但金绍白的第二招已经到了——一个肘击,狠狠砸在黑脸大汉的太阳穴上。
黑脸大汉眼前一黑,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金绍白正要追击,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子弹从他耳边飞过,打在车辕上,木屑飞溅。
金绍白停了下来。
所有的士兵都举起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
金绍白慢慢举起双手,小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黑脸大汉揉了揉太阳穴,走过来,一巴掌扇在金绍白脸上,扇得他嘴角流血。
“有种。”黑脸大汉说,“但有种的人都死得早。”
他捡起地上的小刀,在金绍白面前晃了晃:“这把刀,我留着做纪念。你小子,我记住你了。”
车队被洗劫一空。除了人和车,什么都没留下。
载琮面如死灰,瘫坐在马车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二姨太张氏哭天抢地,三姨太李氏低声啜泣,大少爷金绍祺捂着鼻子,血还在流。
金绍白站在车旁,擦掉嘴角的血,面无表情。
静澜走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
“疼吗?”她问。
“不疼。”金绍白说。
静澜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疼的平静——那是经历了太多苦难之后才会有的平静。
“你不该出手。”静澜说,“他们会杀了你。”
“他们不会。”金绍白说,“他们要的是钱,不是命。杀了人,事情就大了。他们虽然溃败了,但还不想当土匪。”
静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比你阿玛强。”
金绍白没有接话。
车队继续往前走。金绍白坐在车里,看着窗外倒退的山川,心里在想一件事——如果他有枪,如果他有兵,如果他有权力,今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他第一次意识到,在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武功再高,也抵不过一颗子弹。一个人的聪明再深,也抵不过一队溃兵。真正能保护自己和身边人的,不是刀枪,不是拳脚,而是权力。
从那天起,金绍白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一颗关于权力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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