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章 母亲的琵琶(2 / 2)

作品:《逆鳞的野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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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的人生。”

柳如烟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孩子将来不会平庸。平庸的人不会说这种话。

那年秋天,发生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泥鳅的命运。

端郡王府的大少爷金绍祺,随管家来醉月楼收租——这片地产是王爷的私产,每年秋天派人来收一次租金。

金绍祺那年十四岁,正是最讨厌的年纪。他穿着宝蓝色的锦袍,戴着镶玉的瓜皮帽,腰上挂着玉佩和荷包,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是贵公子”五个字。

他走进醉月楼,鼻孔朝天,看都不看那些姑娘一眼。管家跟翠妈对账,他在旁边不耐烦地转悠,转到后院,看到泥鳅在练琵琶。

“你是谁?”金绍祺问。

泥鳅抬头看他,不认识,懒得理。

金绍祺皱了皱眉:“本少爷问你话呢!你是哪来的野种?”

又是“野种”。

泥鳅停下拨弦的手,抬起头,看着金绍祺。他见过这种眼神——那种从骨子里看不起人的眼神。在醉月楼里,那些客人看姑娘们就是这种眼神。在王大人脸上也是这种眼神。

“我不是野种。”泥鳅说,“我有娘。”

“你娘是谁?”

泥鳅不说话了。

金绍祺突然笑了,笑得很恶劣:“哦,我知道了。你是那个**养的小杂种。听说你爹是个王爷?哈哈哈,就你也配?”

泥鳅的手在琵琶上攥紧了。

金绍祺凑过来,伸手戳了戳泥鳅的脸:“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下贱坯子。你知道你爹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是端郡王!我阿玛!哈哈哈哈!你是我阿玛在外面搞出来的野种!你是我弟弟!哈哈哈!”

泥鳅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终于知道那个“王爷”是谁了。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每次那个男人来,母亲都会弹《十面埋伏》。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母亲从来不让他叫“爹”。

但他没有哭,没有喊,没有跑。

他站起来,端起旁边炉子上烧着的一壶滚烫的茶水,连壶带水,朝金绍祺脸上泼了过去。

金绍祺惨叫一声,捂着脸倒在地上,脸上立刻起了水泡。管家冲过来,一把推开泥鳅,扶起金绍祺,骂骂咧咧地走了。

翠妈气得发抖,拿着鸡毛掸子要打泥鳅,柳如烟从床上爬起来,挡在泥鳅前面。

“翠妈,你要打就打我。”

翠妈看着柳如烟那张蜡黄的脸,看着泥鳅那双倔强的眼睛,叹了口气,鸡毛掸子掉在地上。

“你护不了他一辈子的。”翠妈说。

柳如烟说:“护得了多久算多久。”

当天晚上,王府派人来传话:大少爷金绍祺烫伤,王爷大怒,罚了大少爷禁足三个月,但对泥鳅的事,王爷没有任何表示。

没有责罚,也没有关心。什么都没有。

泥鳅躺在柴房的稻草上,看着屋顶的裂缝,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像一条白线。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最后问柳如烟:“娘,我爹到底是谁?”

柳如烟沉默了很久,久到泥鳅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说:“你不必知道。知道了,更苦。”

“我已经知道了。”泥鳅说,“金绍祺今天都告诉我了。”

柳如烟的身体僵住了。

“娘,我爹是端郡王,对吗?”

黑暗中,柳如烟没有说话。但泥鳅听到她在哭,无声地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泥鳅没有再问。他翻身背对着母亲,闭上眼睛。但那一夜,他没有睡着。他在心里反复咀嚼一个名字——端郡王载琮。

他的父亲。

他素未谋面、不认他、不管他、让他和母亲在这青楼后院的柴房里自生自灭的父亲。

他恨吗?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那个王府里的人,不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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