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40 情难自禁(2 / 2)
作品:《花中娇客》[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阿椿摇头:“不痛,只是比平时怕冷些。”
沈维桢摸了摸她的手:“我去找个善于妇女之症的大夫来,为你开些滋补的食疗方子,怕冷的话,或许有些体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40情难自禁(第2/2页)
随后又看阿椿的账本,赞:“井井有条,我们阿椿果真能干。如此,待我们回京成婚后,侯府内宅之权,便可交予你了。”
阿椿愣住:“回京?”
——还要回去吗?
“嗯?”沈维桢侧身,“至多三年,我便可回京了。”
毕竟他与沈士儒不同。
沈士儒当时是被贬谪,而沈维桢,现在是安抚使兼代理知州,是来南梧州历练,此地做出政绩后,回京便是高升。
阿椿犹豫:“我可以不回京么?”
沈维桢沉下脸:“你是我妻子,你不回京,难道还要留在这里?”
他忽然意识到,阿椿竟是真切爱着南梧州。
冷不丁,又想起那日见她拉弓射雁,英姿飒爽,骄傲如火。
那般灿烂肆意——
阿椿不说话。
沈维桢也觉语气重了些,放缓声音:“我知你不爱拘束,等回京后,我会说服老祖宗和夫人,你不用守那些规矩。一切都有我,你外出做客,旁人定然也不敢小瞧你——你若不喜欢交际,就不交际;想和谁玩便和谁玩,好不好?”
阿椿还是不说话,她低下头。
“京城中,不是也有你的好朋友么?”沈维桢说,“还有琳瑛,向云——”
哦,向云夫子打过她手板。沈维桢改口:“还有兰章堂的姐妹们,你不想念她们么?还有金丝党梅、糖渍梅子姜,南门外的冰雪冷元子、荔枝膏,婉月楼的乳糖真雪……你都不想念吗?”
阿椿咽下口水,摇头:“若去了京城,我会千百倍地想念这里。”
“又不是不回来了,”沈维桢笑,“我答应你,只要有时间,就陪你来南梧州散心、小住。”
阿椿没说话。
那封书信在她怀中,浸透了,有点难受。
她坐在床上。
“以前是哥哥错了,”沈维桢单膝跪在她面前,仰脸,爱怜地摸摸她的头,“我不让你外出,是因为我当时刚刚上任,精力不足,怕旁的男子看上了你,来不及阻止老祖宗和母亲将你许配给其他人,并非故意想将你拘在家中。”
他很少这么哄人。
长兄最需要的就是严厉,沈维桢受的教育就是如此。
但他愿意这样哄阿椿。
他有耐心来解释。
“今后不同了,”沈维桢说,“你若想打猎,京郊也可射猎。我见有人带了妻子去骑马,只要你我成婚,许多规矩就不再是规矩——”
“我不愿与哥哥成婚。”
沈维桢微笑:“你我已拜过天地。”
“可那没有外人,”阿椿说,“不作数。”
沈维桢不笑了。
“你知道的,”阿椿低声,“你也不敢告诉老祖宗,无论你如何巧舌如簧,你都无法否认这点——至少,这桩事还是惊世骇俗的,对么?”
“我会去请圣旨,请圣上赐婚,”沈维桢说,“我看还有谁敢议论。”
“关起门的议论,你又怎么知道。”
“既然关起门,我又何必要知道?”沈维桢淡淡,“女子月事时易多愁善感,我知道,你莫多想,等会儿我差人做些好吃的,给你补一补。”
如此说着,他伸手,想扶阿椿躺下:“你累了,也歇一歇——”
阿椿害怕被他发现肚兜里的东西,毕竟沈维桢不能用常人想法揣测;万一他突然说想看看月事是怎么来的呢?
“不了,”阿椿摇头,“我不累,哥哥,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件事。”
沈维桢被她大力推开,停了一下,问:“什么?”
“三年,我愿意在这里和哥哥做三年夫妻,”阿椿仰脸,“三年后,哥哥回京,便忘了我,好吗?”
沈维桢盯着她:“你说什么?”
“哥哥恐怕是一时迷了眼,”阿椿说,“其实我并不值得哥哥去冒如此大的风险,流言蜚语最伤人。哥哥前途大好,何必因为男女之事给对手留下把柄——更何况,哥哥也知道,我是不愿离开南梧州的。我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将来也要死在这里。”
沈维桢问:“你也要嫁到这里?”
阿椿呆住:“什么?”
“死了这条心,”沈维桢简短地说,“我不会应允。”
他真的气恼了。
原来她竟打着这个主意!
三年,三年,难道她觉得,三年就足够了?三十年,三百年,三千年——他要同她合葬,哪怕三万年,再三万年,她也别想松开他!
“我现在生了气,”沈维桢平息一下,说,“很不该再和你说下去,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等我冷静下来,再来同你说话。”
他必须得走了,沈维桢知道自己若继续下去,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话——他向来说一不二的,已觉让步许多。
阿椿也真的生了气,一时间,连肚兜里的信也忘了:“你生气就很厉害吗?我也在生气!凭什么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你当我这里是什么?是可以随便进出的嘛?”
沈维桢顿住脚步,折身。
阿椿已然愤怒地冲到他面前:“对,对,对,确实如此,我现在吃的穿的用的住的都是你的,我很不该对你大呼小叫,更不该这般对你说话,包括现在说的这些,也都是错的。”
沈维桢没有说“你知道就好”,这一刻,他忽然听不得她这么说,甚至有些心疼。
可他毕竟还在气头上。
“又开始胡说,”沈维桢说,“你我都需要好好想想。”
“不是你不爱听的就叫胡说,每个人说的话都有他的道理,只是你不喜欢听。”
阿椿说。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觉得委屈——她不是早就知道吗?早知道哥哥就是这个性子,他养尊处优,天之骄子,年纪轻轻就做了家主,又得重用——他一直都该是被仰望的。
很正常的,不是吗?为什么她现在会委屈呢?
阿椿不明白,她现在的嘴巴比脑子更快,噼里啪啦地说:“你总是要求什么事都按照你的心意来,可是旁人也有心意,每个人都有自己想法。你身边侍奉的那些下人也有,你怎能要求所有人都像没脑子、只听你差遣?”
“难道不应该么?”沈维桢平和地说,“我许以重金,要求他们为我全心做事,难道不应当?阿椿,难道你不知道,若他们不想为我做事,提出离开,我必不勉强。我不是要求他们只听我差遣,而是他们选择为了钱、只为我差遣。”
阿椿说:“你又在企图花言巧语说服我。”
沈维桢一笑:“我不是为了说服你,阿椿,是你太把这些人当回事了。你喊再多声哥哥姐姐,都不如多给她们些金子、银子,更能令他们高兴。”
“所以哥哥也是这么看我的吗?”阿椿问,“所以你对我很好,锦衣玉食,绫罗绸缎……”
“你是我妹妹,我的妻子,和他们如何能一样?”沈维桢收敛笑容,“你今日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他说:“是月事影响得心情不畅?我立刻去请大夫来。”
阿椿摇头:“没有,我只是……我想说,其实如果现在让我离开,我也能照顾好自己。”
沈维桢实在听不得这些。
她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离开。
果真,没有血缘关系,阿椿就什么都不顾忌,甚至还会胡思乱想,竟拿自己和下人比较——早知道,就该瞒住她!让她以为
她就是他的亲妹妹,让她以为自己的确是侯府的大小姐,也好过想些这个。
沈维桢忍着怒气,哄:“好端端的,又提什么离开?家里面谁惹你了?还是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收拾他们。”
“没有,”阿椿摇头,“我只是发现,原来一直以来我做错了,我以为我能还得清,可现在发现,欠哥哥的,欠侯府的,我实在还不清。”
沈维桢一声叹息,搂她入怀,安慰:“有什么还清还不清的?你我既是兄妹,又是夫妻,谈这些着实生分了。”
“哥哥说带我入京,我是愿意的,”阿椿在他怀中,闷声说,“只是不要再提成亲的事情了,我愿意和哥哥继续做着此事,但也求哥哥,等哥哥觉得我偿还够了,就放过我吧——”
沈维桢猛然捏住她肩膀,微微拉开一些,盯着她的脸,愤怒:“在你心中,我竟只是个沉迷女色之徒?你以为我做这些,只为了你的身子?”
“难道不是吗?”阿椿说,“你也知道,对着牌位拜天地并不能真算成亲,那时你只是想合理合法地同我亲近罢了!如果不是为了图身子,你怎么不忍到三年后你我大婚后再行此事!”
沈维桢被她呛住了,动怒,冷笑:“的确如此。”
阿椿呼吸急促,仰着脸与他对视。
“的确如此,”沈维桢重复,阴沉着脸,“我的确喜欢你的身子,当初莲池相看,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想要你。后来不清楚你身世之时,我已经想好了如何强娶了你——那又如何?我的确喜欢你,我承认这一点,又能如何?”
阿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我还知道你对我只有兄妹之情,但那又如何?”沈维桢说,“左右你生死都是我的,你活着,迟早会是我侯府的主人;若死了,你的身体也将同我埋在一起,族谱上、祠堂中,你的名字都要与我一起。今后我每次礼佛上香,都会祝祷,希望上天让你我无论轮回几世,都要托生在一处,代代纠缠不休。”
阿椿脸色煞白:“我已经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了。”
“看,遇到不愿听的,你也会逃避,”沈维桢说,“你我就是如此相像,天生一对,你在逃避些什么呢?”
阿椿不能再摇头了。
她摇头摇到脖子痛,痛也没有用。
“你先前觉得嫁人能救表姑母,无论嫁给谁都可以,却唯独嫁我不行;这恰恰证明,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只是你不愿承认这点,一直捂着耳朵,”沈维桢一针见血地说,“包括现在,你指责我是爱你身体,你何尝不是爱我身体——这不更是证明了,你我二人,珠联璧合?”
阿椿伸手想捂耳朵,被沈维桢伸手拽下来。
“必须听,”沈维桢说,“你我的确是两情相悦、心心相印;天底下不会再有人比你我更般配,你我二人本就是一样的,天生就该白头偕老。”
阿椿说:“我们不一样,我不爱你。”
沈维桢不笑了。
“阿椿,”沈维桢说,“适可而止。”
“我知道,哪怕在南梧州,你也会派人跟着我,我和谁说话,吃了什么,都有人向你汇报,这样是没有用的,”阿椿说,“你也知道我想走,所以才防我防得这么严实吗?可是这样又能怎么样呢?从南梧州送到京城中的那盆山茶花,它现在怎么样了?它现在还在开吗?”
沈维桢转身要走,被阿椿几步拦下。
“不要再派人跟着我了,”阿椿说,“让我自由一些吧。”
“难道我还不够给你自由?我派人跟着你,还不是怕外面那些男人伤害你、会有人带坏你!”沈维桢沉下脸,“你现在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我拦过你么?”
“你现在就在拦着我。”
“好好好,”沈维桢怒极反笑,“我不拦你,你想去哪里就去那里吧。”
阿椿说:“真的吗?”
沈维桢冷着脸:“否则呢?”
阿椿立刻叫秋霜:“秋霜,替我收拾几件衣服,我要搬出去住——”
话音未落,沈维桢捂住她的嘴,皱眉:“小祖宗,你要做什么?”
阿椿用力咬了一下他的手,咬破了,沈维桢都不放;阿椿生气,狠狠一手肘,要冲他胯,下而去。沈维桢有所觉察,险险避开——
这个空档中,阿椿已经如泥鳅般钻出去了。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阿椿说,“你说了,你不拦我。”
沈维桢冷笑:“可惜我是伪君子。”
阿椿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天啊,他的脸皮厚度真是令人难以望其项背!
她转身跑了。
沈维桢也顾不上什么,疾步追上去。
阿椿大叫:“你若敢拦我,我立刻脱了外衣——”
闻声而来的叶青,听到这一句,吓得慌忙往外跑,太害怕,连鞋子都跑掉一只。
沈维桢停下,被她彻底激怒:“沈静徽!”
“别让人拦我,”阿椿警告,“你知道,我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我就是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
“你大可不必如此威胁我,”沈维桢紧皱眉头,“我不拦你。”
阿椿边跑边大声喊:“听到了吗?你们大爷说了,他不拦我——你们也不许拦我!快快传话下去,都将门打开,谁都不许阻拦我。”
沈维桢黑着脸,怒火中烧,却不能轻举妄动。
阿椿正在气头上,她本就不觉得有什么,万一她真脱了外衣跑,又该怎么办?
他自己也生气,本不愿追,恼,想,就随她去吧,外面能有什么好的?她自己在外吃了苦,自然会乖乖回家。
另一边,又觉得不行,她万一真被人欺负了呢?
思来想去,眉头紧锁。
不行。
还是要跟去看看。
正往外走,眼看叶青从门外进来。
沈维桢恨铁不成钢,低声训斥:“蠢货,蠢货,还不去跟上姑娘?偷偷跟着,别被她发现。”
着实不放心,沈维桢坐不住,让人备上马车,特意换了阿椿没见过的,偷偷跟着。
阿椿一口气跑到大街上。
阿椿买了一屉肉包子。
阿椿一口气吃了四个。
阿椿将剩下四个肉包子送给了乞丐。
阿椿在逛街。
……
天渐渐暗沉,阿椿还在外面,不肯回家。
沈维桢心里知道,沈云娥在府上,她不可能不回来。
他看着天边,快下雨了。
阿椿还在游荡,她进了一家生意红火的店铺,客气地问掌柜的,是不是需要账房。
她识字,算数快且准,还略懂些拳脚,什么都能做。
……
天色黑沉沉,路上行人渐渐少了,阿椿依旧没有回府,她坐在河边,发呆。
沈维桢下了车,走到她面前。
因是新来的知州,又有勤政廉洁、俊俏之名,沈维桢不得不以袖遮挡,免得被人认出。
“阿椿,”他声音缓和,同她商议,“饿不饿?回家吃饭吧,我们吃完饭再继续吵,好不好?”
阿椿低着头:“以后我出门,你不能再叫那么多人跟着我。”
沈维桢不说话。
“我一点都不饿,我吃了很多肉包子,”阿椿说,“你不愿意就算了,反正我快为自己找到差事了,也能赚钱。”
“可以,”沈维桢拉她,“起来,咱们回家。”
阿椿说:“你以后也不能只听你爱听的话。”
沈维桢:“……可以。”
“不许动不动就吓唬秋霜冬雪她们,她们胆子小,经不起吓。”
“……好。”
一连答应了好几条,阿椿终于起来:“回去吧,我今晚上想吃烤羊肉。”
沈维桢松口气。
又忍不住皱眉——
他今日这般,是不是太纵容了?
𝚀𝓑🅧𝕊 .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