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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花中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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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练剑(第1/2页)

阿椿以为沈维桢会将弓箭要回去,连说辞都想好了,但他只是笑着夸赞她箭法精准,还将此弓送给她。

阿椿得意,就喜欢京城人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这才哪到哪,她箭法好着呢。

这一晚,所有人都吃到了阿椿猎来的东西。

——白天时,阿椿耳聪目明,箭法精准,就连潜行在草丛中的毒蛇,也是一瞄一个准,百步穿杨,箭无虚发。

阿椿已好久没有如此过瘾,只觉心情舒畅,天高云阔。

入夜后,篝火旁,沈湘玫胃口大开,已不再嫌弃住帐篷、条件简陋,连连称赞阿椿烤野鸡的手艺:“此鸡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品啊!”

阿椿感动地说:“快别念诗了,五姐姐,你如今的水平已经快和我差不多了。若是夫子在这里,定然要生气。”

沈湘玫又叹:“若是母亲和琳瑛也在就好了。”

沈云娥刚饮过药,不易吃太多荤腥,消化不动,阿椿额外采了新鲜的马兰头嫩芽,剁碎了拌香干,还熬煮了荠菜瘦肉粥。

听到沈湘玫如此说,沈云娥递来一碗粥,怜惜地说:“夫人若知道,必然会比你开心更多一分。”

“谢谢表姑母,”沈湘玫说着,突然咦一声:“大哥哥怎么这时候换了衣服?”

阿椿看去,只见沈维桢一袭秋波蓝的袍子,缓步而至。

这颜色难染,也难穿,沈维桢身量高大,肤白,穿来格外俊朗,当真是君子如玉。

直到他坐在身旁,阿椿还有些醒不过神,只觉沈维桢仿佛浸透着一层柔柔光晕,将他与周遭事物全部隔离开。

难怪先前哥哥和旁人在时,她只能瞧见哥哥——因他太好看了。

阿椿嗅到他身上一阵淡淡皂荚香:“哥哥怎么饭前去沐浴了?”

在野外处处不便,昨天阿椿和沈湘玫都是用湿布和温水擦拭身体。

“适才散步,无意间发现有一小处温泉,”沈维桢说,“顺道洗了洗。”

尤其是被她油手握过之处。

停一下,他低声问:“想不想去?”

阿椿说:“哥哥把位置告诉我便好,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那地方偏僻,”沈维桢说,“你晚上看不清东西,若单独去,我怎么放心。”

阿椿扭头,大声问沈湘玫:“五姐姐,大哥哥说他发现了一处温泉,问我们要不要去洗澡——他可以带我们去哎。”

沈湘玫大喜:“去,怎么不去,多谢大哥哥。”

沈维桢看了阿椿很久,微笑:“不必客气。”

阿椿不仅叫上沈湘玫,还带了秋霜冬雪、春雨小菱,沈云娥已睡下,伺候她的水葱也被阿椿拉出来,几个女孩开开心心去泡温泉。

沈维桢带着叶青,背对温泉,远远地生了一小堆火,仔细听那边的欢声笑语,守着,以免意外。

叶青说:“这两天,还是第一次看表姑娘这么开心。”

沈维桢看他:“表姑娘如何,也是你能议论的?”

叶青说:“表姑娘性格随和,才会称荷露姐姐,称我为……”

他不敢说那两个字,快速揭过:“属下万万不敢僭越。”

沈维桢说:“你知道就好。”

在柴火里埋了一小把栗子,慢慢地烤,夜幕之下,原野寂静,女子的嬉笑声传来,火烧木柴,劈劈啪啪,偶尔能听栗子爆开声。

冬天里,阿椿常常吃烤栗子烤红薯等物,此次远行,沈维桢带了不少烤栗子。

但到南梧州的地界后,阿椿一颗栗子都没吃。

长棍拨弄着火焰,映照出沈维桢沉静的脸。

原来他其实并不知妹妹爱吃的东西。

烤栗子更像她身在京中的无奈选择。

但凡多一些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抛下栗子。沈维桢冷静地想。

无妨。

左右两人已成婚,人被死死绑在他身边,他还有很多时间。

只是……该用什么继续绑着她呢。

阿椿觉得时间不多了。

越到南梧州,她的心跳得越快。

李夫人再三叮嘱,要她什么都不要做;她及身边人的一举一动,都在沈维桢监视之下,反倒容易打草惊蛇——蒙汗药就是前车之鉴。

她和秋霜还是太天真,怎么会觉得能瞒住沈维桢。

等到南梧州,李夫人会让她兄长自然登门拜访,一切自有安排,保准能平安送阿椿和沈云娥秘密离开。

阿椿藏着秘密,连秋霜都没告诉,只同沈湘玫说自己心慌。

沈湘玫了然:“近乡情更怯,这很正常。”

沈维桢得知后,让陈院判给阿椿诊了诊脉,怕她误食了什么;毕竟进南梧州地界后,阿椿心情好,胃口更好,嘴就没闲着,野地里随时都能摘一把红彤彤的小果子出来。

他疑心这天下就没有阿椿不吃的东西,若不是拦着,她连毒蛇都想扒皮处理后吃掉。

终于到州府。

确定要来此处后,沈维桢提前置办了宅子,修葺一新,买好下仆。

南梧州地价比京城便宜,沈维桢又是习惯奢侈生活的,受不得委屈;此处宅院并不比京城的那个小,只是少了一些房屋,园林池山建得更大,有片更茂密的竹林。

阿椿的院子和沈云娥的院子紧挨着,共用一面墙,墙上爬满蔷薇,下有小门,平时并不上锁,往来倒也便宜。

沈维桢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阿椿先前没学过管家理事,如今刚好学一学;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问问湘玫和我——只是不好扰了表姑母清静,便分作两个院子吧。既离得近,有墙相隔,也不会打扰表姑母养病。”

沈云娥私下问阿椿:“你如何同他讲的?我看他这样子,是真心实意想娶你。”

阿椿说:“我怎么讲都不重要,哥哥只听他喜欢听的。”

她当然知道沈维桢没安纯洁的心,有院墙隔着,他行事不知会多么肆无忌惮。

莫说先前同母亲住在一起,现在分了院子,只怕第二日沈维桢就会堂而皇之地搬到她卧室,睡她的床,分她的被子。

沈维桢没有。

三月份,正值南梧州的梅雨季。

下面县衙上报,今年雨水格外的多,需谨防涝灾,多修堤坝、疏通河道预防;前任知州病得突然,现下还积压了不少徒刑之上的案件需沈维桢复审;

更不要说征收赋税、治安防务……

沈维桢一件件地做。

雨水一连下了十天,沈维桢连续十天没有睡好;除却第一日在自己院中休息外,其余时间,直接睡在书房的榻上,连院子都没回。

阿椿同样忙碌。

毕竟是第一次管家,手忙脚乱,得知新知州上任,还有不少人送拜帖、礼物,幸好沈维桢提前说过,现今忙碌,所有邀约,无论大小,一并称病拒了。

等他摸清了此地的关系,再做交际。

沈湘玫帮了很大的忙,从小耳濡目染,如何管理下人、打理府上事务,迎来送往,她都懂,手把手地教阿椿。

隐隐觉察,沈维桢如今这般看重阿椿,整个府宅都交给她管理,将来定是要将阿椿嫁到高门望族,马虎不得。

阿椿全靠沈维桢的允诺坚持——他应允,等雨停,处理完积压的事务后,就带她一块去打猎。

连绵骤雨。

抵达南梧州的第二十天,阿椿同沈湘玫商议出一套管家的章程,总算能松口气。

不管不知道,这么一算,阿椿被沈维桢的身家吓了一大跳,这么多钱,足够一百多个阿椿同时花上好几辈子。

“大夫人先前陪嫁丰厚,在京城中是出了名的,”沈湘玫并不意外,说,“况且,这些也只是大哥哥的部分私产而已,大夫人没有其他孩子,将来大哥哥成亲,必然还要留给大哥哥——静徽,大夫人疼你,肯定也会给你备一份嫁妆。”

南梧州的确没什么规矩,沈湘玫自在不少,开心去挽阿椿的胳膊:“今天下午无事,我们不如一起出去逛逛?我还不知道南梧州如今兴什么头饰钗环呢。”

阿椿习惯性开口:“那我们要向夫人禀报——不对,现在这个家是我们做主,是不是?”

沈湘玫点头。

“走!”阿椿十分决断,“我批准了,我们快快出去玩!”

两人直到落日才归家,带回了大包小包的特色点心果子。

下午出行时还有个意外,回家时,因雨水多,道路泥泞,马车一时停不下,险些撞到一个儿童——旁侧一位锦衣公子及时出手,救下那孩童。

阿椿去道谢,后者倨傲地盯着她的脸许久,才说声不必客气。

晚饭时,沈维桢得知了这件事。

“……是夫人娘家的义兄的养子,名唤李忠玉,现今跟着李将军做事,”叶青禀报,前几日,李将军生病,李忠玉递了拜帖求见,您刚拒绝。”

李将军是李夫人的义兄,虽说义兄,其实不过是侯府一个家生子,老侯爷见他有些本领,赐名李至同,除去奴籍,送去军中。李至同果然有几分能力,一路稳步上升,待官至五品时,正式认了老侯爷做义父。

因善于攻防,李至同二十年前被派遣到南梧州,率效顺军,罕见地在此戍边二十年。

他此生未婚,十七年前收养了一个四处流浪的男孩,取名李忠玉。

“下次若再登门拜访,告诉我一声,”沈维桢嘱托,“莫让他们单独与姑娘相见。”

李至同是家奴出身,最听李夫人的话,沈维桢不得不提防。

他总觉得,李夫人后来的松口十分蹊跷。

次日,李至同果真携李忠玉登门,沈维桢让阿椿和沈湘玫出来,一一见面,一同吃了饭,倒也没生什么乱子。

唯独有一点不好,席间,李忠玉频频看阿椿,沈维桢大为不悦。

今后决不会再让李忠玉单独来找阿椿。

他们送来的东西,皆一一严查过,确定没有任何夹带之物后,才送去阿椿的院子。

如今,院子的名也是阿椿拟的,周围种了一圈茶花,便取名做“花中堂”;沈云娥居住的地方,则是“云间居”。

至于沈维桢的院子,依旧叫“仁寿堂”。

他习惯了旧的东西,不愿再取新名。

花中堂与仁寿堂距离不远不近,中间隔着荷塘翠竹,阿椿饭后,常孤身来此散步消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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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快紧张坏了。

前日,有一只白鸽飞来荷塘的亭中,落在她肩上。

起初,阿椿以为是谁家养的信鸽,但那白鸽始终绕她飞行,令人警觉,待白鸽停稳后,她立刻自它腿上拆下细线绑好的信件。

「稍安勿躁,以此做联络,静待时机——李」

阿椿明白了,这多半是李夫人口中的那位兄长,来助她脱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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