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592章 徐局长的缉私大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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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2章徐局长的缉私大印(第1/2页)
寒风卷着江面的浓重白雾,顺着被踹得四分五裂的门板大洞呼啸灌入,将回春堂前堂柜台上的几盏桐油灯吹得忽明忽暗,青白相间的火苗在狂风中疯狂摇曳。
“搜!柜台底下、夹墙里头、后院地砖,统统给老子撬开看!连一只耗子洞也别放过!”
中统局本部特务行动处副处长贾六反剪着双手,嘴里叼着半截冒着幽蓝青烟的薄荷烟,身上披着一件油光发亮的黑色皮水手服,踏着满地的碎木屑,大摇大摆地跨过门槛。
他的身后,三十多名穿着黑色短打、腰里鼓鼓囊囊塞着加拿大造白朗宁手枪的中统便衣特务,如狼似虎地涌了进来。
哗啦!
一排悬挂着“悬壶济世”老楠木招牌的百年老药柜,被两名身材粗壮的特务用粗铁撬棍生生撬翻,沉重厚实的红木柜子轰然砸在青石板上,数十个药屉四散飞溅!
名贵的老山参须、川贝母、沉香片、野山鹿茸,混杂着碎瓷瓶里的药油和药粉,被几十只沾满烂泥的胶底皮鞋狠狠踩在脚底下,碾得稀烂!
满堂扑鼻的苦涩草药香,瞬间混杂了一股子刺鼻的尘土与烂泥气味。
“哎呀!这可都是大后方救命的药材啊!诸位长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陆汉卿一身半旧的蓝布长衫,满头银丝在狂风中凌乱飞舞,他跌跌撞撞地从后堂迎出来,眼眶通红,张开枯瘦的双臂死死护住柜台后方仅存的一口老砂锅。
“使不得?老不死的,在陪都重庆,在徐局长的眼皮子底下,还没有中统使不得的地方!”
跟在贾六身后的瘦猴特务狞笑一声,上前一把揪住陆汉卿的衣领,抬脚狠狠踹翻了那口咕嘟咕嘟正煎着药的砂锅。
滚烫黑褐色的药汁溅了一地,滚滚浓烟混着苦涩焦糊的中药味瞬间在大堂弥漫开来,热汤溅在陆汉卿的手背上,立刻烫起了一排通红的水泡。
贾六眯着那双阴狠的三角眼,吐出一口浓浓的薄荷烟雾,皮笑肉不笑地走到陆汉卿面前,伸手拍了拍陆汉卿布满皱纹的脸颊,声音尖酸刻薄地说道:“陆老板,别演戏了。你这十八梯犄角旮旯里的小小药铺,一天抓药抓不出三块大洋的利钱,怎么后院地窖里,天天半夜有蒙着黑帆布的军用卡车往下搬运沉重大箱子啊?”
陆汉卿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强撑着喘息道:“长官……小店只是代客存药……都是些金银花、白芷和川三七,是前线抗日将士调理伤口和筋骨的川产草药,哪有什么违禁物事……你们这是要逼死行医之人啊!”
“草药?放你娘的狗臭屁!”
贾六脸色骤然一变,眼神凶戾如鬼,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大红印信的折叠公文,啪地一声狠狠摔在陆汉卿胸口!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中统局本部徐恩曾徐局长亲笔签发、军政部防空司令部特许的战时特种物资查验令!有人密报,你在药铺地窖里窝藏了从香港私运回渝的两吨国库生金,还有整整五十箱美军专供的紧俏管制盘尼西林!你这老药铺,分明就是大后方最大的军火黑市与走私黑窟!”
贾六一把拔出腰间的镀镍左轮手枪,冰冷的枪口狠狠顶在陆汉卿的眉心正中,唾沫星子喷了陆汉卿一脸:
“老东西,钥匙呢?!麻溜把地窖钥匙交出来!要是敢蹦半个不字,老子今晚先一枪掀开你的天灵盖,再把你吊在朝天门码头的铁柱上风干三日!”
陆汉卿迎着那冰冷的枪口,身子微微颤抖,但浑浊的双眼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封般的冷漠。他抿紧了干裂的嘴唇,一言不发。
瘦猴在一旁谄媚地附和道:“贾处长,跟这老骨头废什么话?直接大铁锤砸烂地窖的铜锁,起出生金和西药,徐局长面前咱们行动处就是头功一件!”
贾六嘿嘿冷笑,握枪的手指缓缓搭上扳机,嘴角挂着残忍嗜血的狞笑,正准备反转枪托狠狠砸向陆汉卿额角的千钧一发之际。
呼啦。
后堂那道厚重的蓝布门帘,忽然无风自掀。
一道低沉、慵懒,却带着令人神魂颤栗的森然声音,如寒冰碎裂般,在混乱的大堂内幽幽响起:
“贾副处长好大的官威啊……拿着徐恩曾那张连手纸都不如的破搜查令,就敢跑到我的药铺里,耀武扬威了?”
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但落在大堂里,却像是一枚冰锥,瞬间狠狠钉进了在场所有特工的耳朵里!
贾六浑身的汗毛蹭地一声全部倒竖起来,握枪的手腕猛然一僵,眼皮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
踏。
踏。
踏。
皮鞋踩在碎木屑与药渣上的脚步声,沉稳得令人窒息。
后堂阴影中,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出。
郑耀先披着那件深绿色的陆军将官呢大衣,领口的金色少将军衔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烁着夺目的寒芒。他双手戴着雪白纤尘不染的丝绒手套,右手中指穿在那柄刚从梅乐斯手里赢来的大口径柯尔特M1911手枪的扳机护圈里,枪身如同黑色飞鸟般在指尖飞速旋转,带起一阵刺骨的金属破空声。
而在他的身后,两名督察处的亲信卫兵端着顶膛火的汤姆逊冲锋枪,宛如铁铸的雕像般按刀侍立!
大堂内的三十多名中统特务看清来人的面孔,仿佛同时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头顶,呼吸骤停,手中的铁撬棍和手枪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军统六哥!
鬼子六郑耀先!
“郑……郑长官?!”
贾六顶在陆汉卿脑门上的手枪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着了一般猛地缩回,整个人如同见鬼般倒退了三大步,后背狠狠撞在药柜断木上,冷汗刷地一下就湿透了内衫。
郑耀先没有看贾六,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斜一下。
他缓步走到那张倒扣在地的红木太师椅前,脚尖轻轻一勾,沉重的实木大椅无声翻转复位。
郑耀先拂了拂大衣下摆,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随手将那柄柯尔特手枪啪的一声拍在手边的矮几上,手套轻拂过桌面的药渣。
“贾六。”郑耀先终于抬起眼皮,那双狭长如利刃的眼眸,冷冷扫过贾六苍白的面孔,“你刚才嘴里嚼着的那张纸,拿过来,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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