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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像是想把那些苦涩的记忆一起咽下去。

「我与这些老主顾相交多年，加之当年性子颇为高傲，虽然不至于得罪人，但也不太受人待见，随后便断了收入来源，在下迫于无奈，才在坊市里揽客。那一日遇上陈道友，如今想来，倒是在下的福气了。」

陈青听罢，已经明白了韩文山的意思，点了点头。

韩文山站起身来，朝陈青深施一礼，语气诚恳：「陈道友厚爱，在下感激不尽。只是这丹师传承乃先祖所留，纵使在下再不肖，也不能以灵石售卖。还望道友见谅。」

陈青端起茶盏，看着杯中茶叶沉浮，沉默了片刻。

他不怪韩文山。

换位思考，若是有人拿灵石来找他买御兽峰的传承功法，先不说能不能卖，就算能卖，他也是不肯的。

有些东西，确实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但丹羽的炼丹技艺已经到了瓶颈，没有系统的丹师传承，单靠自己摸索，想突破到一阶上品丹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份传承，他志在必得。

陈青放下茶盏，从储物袋取出一枚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体青翠，正面刻着「凌云」二字，背面是一朵栩栩如生的云纹，灵光流转间隐隐有一股温润之意。

陈青将令牌推过去，郑重道：「韩道友，其实在下是凌云宗弟子，目前在赤阳郡的清荷湖管理宗门灵脉，是正儿八经的凌云宗弟子。韩道友方才说，盼着幼子能入大宗门修行」」

韩文山一怔，目光落在令牌上，仔细端详了片刻，神色渐渐郑重起来。

陈青继续说道：「在下现已是炼气九层修为，筑基也有八分把握，待我筑基后，我可将其引入凌云宗，做个外门弟子。」

陈青这话并非夸大，他有信心在五年内突破筑基。

韩文山的幼子今年十岁，与许仙同龄，届时也就十四五岁。

虽然超过了凌云宗通常招收弟子的六至十岁年龄范围，但陈青届时身为筑基真人，将他们引入凌云宗做个外门弟子或杂役弟子，还是可行的。

切莫轻视凌云宗的外门弟子，即便只是外门，地位也并不低。

就像当年截杀他的杨冥，同样是四灵根资质，照样能在绝渊郡担任镇守，地位不低。

拥有一片自己的灵地暂且不提，单就功法而言，只要踏实积攒贡献点，仍然有机会入凌云十脉，兑换一部筑基期功法更绝非难事。

韩文山瞳孔微微一缩，才发觉陈青身上的灵压已由先一会的炼气六层来到了九层。

「陈道友此言当真？」

「当真。」陈青点了点头。

韩文山沉默了很久。

茶凉了又续，续了又凉。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重重地放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好。」

韩文山站起身来，朝陈青深深一揖：「陈道友若真能助犬子入凌云宗，在下便将这份二阶丹师传承拱手奉上，分文不取。」

陈青摆了摆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只鼓鼓囊囊的灵石袋，推了过去：「一码归一码。

两千灵石照付，令郎入宗门的事，在下会尽力周旋。」

韩文山嘴唇动了动，想推辞几句，但看到陈青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将灵石袋收下了。

他转身进了内堂，不多时便捧着一只古旧的木匣出来；木匣巴掌大小，通体乌黑，边角处已经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韩文山轻轻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枚白玉般的玉简，和一本薄薄的泛黄书册。

「玉简中记载的是炼丹心得与丹方，从一阶下品到二阶上品，共计一百二十八种。」韩文山小心翼翼地取出玉简和书册，双手递给陈青，「这本《丹道真解》是先祖手书，记载了炼丹时的一些独门心得与窍门，比玉简更加珍贵。」

陈青双手接过，灵识探入玉简粗略一扫，里面密密麻麻记载着大量炼丹知识，从灵药的辨识丶药性的搭配，到火候的掌控丶丹阵的布置，一应俱全。

见此，韩文山想了想，又取出一个册子：「这是我平日的炼丹心得，虽不比先祖，但也算老夫一生心血。触类旁通之下，想来也能对陈道又多几分臂助。」

陈青眼睛一亮。

相比于那本《丹道真解》，韩文山这份心得也不见得差之一筹，他那两千灵石本意是避免韩文山「留一手」，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收获，看来那两千灵石也不算打水漂。

陈青将玉简和书册收入储物袋中，站起身来拱了拱手：「多谢韩道友。三日后，在下前来取丹。」

韩文山连连点头，将陈青送到院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凌云宗————

」」

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希冀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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