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92章 宝玉(1 / 2)
作品:《武圣,从替嫁新郎开始崛起》[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宝玉
孙露这时也从舷梯攀了上来。
她身上倒有些狼狈,衣摆沾了泥,裙裾上还蹭了一道青苔痕,鬓发散了几绺,脸色也有些白,可看着没大碍。
她站到李元边上,下巴微擡着,眼里亮亮的。
「都杵著作甚!」孙胖子猛地回神,吼了一嗓子,「妖物除了,该干嘛干嘛!老刘,带人去瞅瞅桨轮!其余人,准备开船!」
众人这才动弹起来,可手脚都放得轻,眼神还时不时往李元身上瞟。
李元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往舱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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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自动裂开条道,没人敢挨得太近。
他走过时,有人低下了头。
进了舱,油灯捻子挑亮了。
佛爷坐在靠里那张小桌旁,手里捧着个粗陶茶盅,正小口抿着。
见李元进来,她撩起眼皮。
目光平平常常,可李元觉得,那眼神像是能透过皮肉,看到骨头缝里去。
李元在她跟前站定,抱了抱拳:「前辈。」
佛爷放下茶盅,看了他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没伤着?」
「没。」
「一点也没?」
「没。」
舱里静下来。
跟进来的几个船工大气不敢喘,孙胖子堵在门口,手搓着衣角。
佛爷忽然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纹还没到嘴角就散了。
「行。」
她就吐了一个字,不再问,重新端起了茶盅。
可这一个字,落在孙胖子耳朵里,跟炸了个闷雷似的。
他伺候这位三婶这么多年,太知道这「行」字的分量了。
「李武师,快坐!坐!」孙胖子忙不迭地张罗,亲自拖了把椅子过来。
李元却没坐,「孙大人,既然无事,我回舱去了。」
孙胖子看向佛爷,只见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才缓了一口气。
「应该的!应该的!」孙胖子连声道,「我送送————」
「不必劳驾。」
李元转身出了舱门。
孙露想跟,被佛爷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上层那间小客舱,李元关上门,背抵着门板,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脸上那层淡然的皮子褪了个干净。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指关节看着完好,可皮肉底下,骨头缝里,一股子细密的、针扎似的酸麻正一拱一拱地往外冒。
那不是伤,是内力使猛了,劲透到极致后的反噬。
方才岛上最后那一拳,他把化劲和那一股阴寒气感催到了顶,硬碰硬砸在那黑蛇妖最硬的顶门骨上,皮儿没破,可骨头里受的震,这会儿才真泛上来。
没伤着,不等于没费劲。
他走到床边坐下,盘膝闭眼调息。
呼吸渐渐拉长,变得又细又匀,把那酸麻和胀痛一丝丝往下压,往顺了捋。
约莫过了一炷香功夫,门外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是小心翼翼的叩门声。
「李武师,热茶————和糕点。」是个年轻船工的声音,恭敬得有点发颤。
「放门口吧。」
门外安静了一小会儿,有碗碟轻轻放在地上的细响,然后是蹑手蹑脚离开的脚步声。
李元没去动那些东西。
他听着外头的动静,船帆在风中的猎猎声响,货船笨重地调着头,船工们压着嗓子嘀咕,铁锚链子碰着船舷的轻响————秩序重新回到正轨,可味儿不大对了。
先前船上的人对他客气,是看孙胖子和孙露的脸面,是对一个年轻武师寻常的礼数。
现在这份客气里,实实在在掺进了敬畏,还有藏不住的怵。
他能觉出那些落在他舱门外的目光,好奇的,打量的,躲闪的。
将茶点取来放到桌上。
又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再次靠近,这回轻快些。
「李元?」
是孙露,声音压着,带点试探。
「进。」
孙露推门进来,手里空着。
她反手带上门,背靠着门板,眼睛亮得灼人,盯着他看。
「你真一点事没有?」她问得直戳戳的。
李元笑着睁开眼:「你盼着我有事?」
「哪能!」孙露连忙摆手,脸上有点臊,「我就是————觉得有些玄乎。那东西多凶啊————」
孙露虽未与之近身搏杀,但直到此刻仍是心有余悸。
「寻着它的短处,一击的事。」李元说得简单。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孙露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噗嗤」笑了,摇摇头:「既然你无事,我也就放心了,早些歇息吧。」
她走到小桌边,拎起那壶茶,倒了一碗,自己咕咚灌下半碗,才像想起什么,「对了,叔父让我带个话,晌午在他那舱里摆一桌,就咱们几个,算是————压压惊,也给你道个谢。」
李元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你可别推辞。」孙露抢先道,「不大张旗鼓,就你,叔父,还有我,咱们三个。」
李元看了孙露一眼,她眼神清亮,神情恳切。
「好。」
孙露像是松了口气,又站了站,嘴张了张,最后只道:「到时候我来喊你。」
她拉开门出去,脚步声轻快地远了。
李元感到胸前一丝灼热,伸手摸去,正是那清心明玉的位置。
取出一看,整块拇指大小的通透明玉,此刻竟已一片漆黑。
细看处,顺着那暗黑色煞气纹路,还有几丝裂痕。
好险!
若是煞气再多一些,恐怕要酿成难以收拾的后果。
一声叹息。
他重新闭上眼。
往后,得寻个机缘,看看能否再弄来一块清心明玉了。
但这种东西————难。
窗外,天光大亮。
江面上的雾气散尽了,水面阔阔地铺开,远处山影一层叠一层。
货船劈开水面,朝着下游稳稳地行去。
两日后。
货船像条耗尽力气的老鱼,懒洋洋地靠在青州码头的木栈桥边,船身随着浑浊的江水一起一伏,缆绳绷紧时发出「嘎吱」的呻吟。
晨雾还缠着桅杆,青州码头已经在咸湿的空气里醒了。
窗外。
远处的洋人轮船冒着黑烟,闷吼着把天熏灰了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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