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7章:鲁家的百炼法(2 / 2)

作品:《气血长生:凡躯横推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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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锤到第九锤,他逐锤加力,墙面上的铁锈被震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暗沉沉的铁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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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锤到第十八锤,他咬紧牙关,每落一锤就把力道往上提一层。到第十八锤的时候,墙面上出现了一个浅浅的锤印——不是砸出来的坑,是铁水被反复捶打后留下的压痕。

第十九锤。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全身的力道灌进右臂,锤头抡起来带着风啸声,重重砸在墙面上。

“咚——”

声音不是打铁的清脆,是撞钟的沉闷。整面铁水墙微微震动,墙上那些用铁水浇铸的名字同时震颤,发出嗡嗡的回响。锤印从浅浅的压痕变成了一道清晰的凹坑,凹坑边缘的铁水被挤压得微微隆起。

陈默放下锤子,右臂垂在身侧,整条手臂从肩到指尖都在抖。不是痉挛,是肌肉和骨头在重新适应新的力道。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骨节处的皮肤绷得发亮,下面隐约透出一层淡淡的古铜色。

鲁老从铺子里走出来,蹲在墙边摸了摸那个锤印。他的手指粗糙得像砂纸,在凹坑边缘来回摩挲了好几遍,然后站起来看着陈默。

“我儿子的骨头要是你这硬度——”鲁老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他就不用死在横断山了。”

陈默没问细节。他只是看着鲁老那张满是褶子的脸,看着老头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很快被压下去的东西。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问:“山里什么咬的?”

鲁老说:“不是咬的。是阴气。”

陈默等着。

鲁老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从背影里传出来,闷闷的:“山里刮出来的风有东西。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就是一股风。人站在风口上,一时半刻没什么,站上一天,皮肤发青;站上三天,骨头变脆;站上半个月,人就散了。”

他说“散了”的时候,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在撒一把灰。

陈默没再问。他把“阴气”两个字记在了脑子里,和之前在铁砚城外听到的那些传闻连在一起——北边山里有东西,每年冬天往外涌,铁砚城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挡在它前面。

鲁老站了一会儿,转身进了铺子。过了半晌,他端着一块东西走出来。

巴掌大,椭圆形,表面打磨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冷蓝色的光。是一块百炼钢护心镜。

鲁老把护心镜翻过来,镜背刻着密密麻麻的钢纹,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他用手指点了点那些钢纹:“这是我早年打的,叠了九十三层,差七层到百炼。一直没舍得给人。”

陈默看着那块护心镜,没伸手。

鲁老把护心镜往他面前推了推:“不是穿戴的。”

陈默看着他。

“穿戴的护心镜是用皮绳挂在胸前,打起来会晃,晃了就偏,偏了就白戴了。”鲁老说,“我这个是直接熔嵌进皮甲里。”

他回铺子取出一件旧皮甲,皮面已经磨得发白,但甲片完整,针脚细密。鲁老在皮甲胸前位置比划了一下,用炭笔画了一个圈,然后夹起护心镜放进炉里烧。

护心镜在炉火里慢慢变红,从边缘开始,红光一点一点往中心蔓延,最后整块镜面烧得通透,像一轮刚从铁水里捞出来的月亮。

鲁老用铁钳夹起护心镜嵌进皮甲胸前画好的位置,烧红的铁与皮革接触的瞬间,嗤的一声白烟腾起,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皮肉味。护心镜边缘的钢纹在高温下微微熔化,渗进皮革的纤维里,冷却之后,镜面和皮甲熔成一体,用手掰都掰不开。

鲁老把皮甲翻过来,敲了敲护心镜背面,声音沉闷扎实。

“戴着。”他把皮甲递给陈默,“以后上山,这东西能挡一下阴气。挡不住全部,但能挡一下。”

陈默接过皮甲,摸了摸护心镜表面。镜面已经冷却了,但摸上去还有一丝余温,像一颗还在跳动的铁心。

鲁老转身往铺子里走,走到门口丢下一句:“你那十九锤还不够。什么时候打到二十五锤,我教你百炼钢的最后一层。”

陈默把皮甲穿在身上,护心镜贴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摸了摸镜面的钢纹,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又像水的涟漪。鲁老的儿子死在了横断山的风里,鲁老打了九十三层钢纹的护心镜没舍得给人——现在它嵌在自己胸口,替他挡那阵还没吹到的风。

院子里的铁水墙上,那些名字在夕阳下泛着暗沉沉的光。鲁小锤、鲁铁柱、鲁大锤、鲁二锤……一代一代,锤打了一百年,把铁打成钢,把钢打成器。

陈默站在墙前,看着自己的名字嵌在墙角,和那些名字排在一起。

他想起了苦藤村的灶台,想起了老铁头的酒壶,想起了那些在黑暗里睁眼等天亮的夜晚。那时候他是灶台里的灰,风一吹就散了。现在他是铁水浇进墙里的字,风还在吹,但他不会散了。

他把皮甲胸前的护心镜又摸了摸,镜面已经凉透了,钢纹摸上去像一道道浅浅的河床。

夜里,陈默躺在床上,把鲁老那句话翻来覆去地想——“山里刮出来的风有东西。”

他想起公孙白说的“北边山里有东西”,想起柳轻尘说的“铁砚城建在这里就是为了挡在它前面”,想起自己进城第一天在城墙边摸那些铁桩时,掌心感受到的那股阴寒。

所有的线都在往北指。

北边是横断山,山里刮出来的风带着阴气,阴气能杀人。

而他住了快一年的苍梧郡城,从来没有吹过这样的风。

不是风没到,是铁砚城把它挡住了。

这个城伫在这里几百年,用城墙、用铁桩、用宗师、用那些死在城外的守军,硬生生把那股风挡在了北边。城里的百姓照常过日子,茶客们照样磕着瓜子听说书,包子铺老板照常开门做生意——他们不知道,或者知道但假装不知道,城外那股风在等一个缺口。

陈默把皮甲叠好放在枕边,护心镜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明天还要继续加锤。

二十五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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