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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神子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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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彀(第1/2页)

天乙宫

天蒙蒙亮,原初黛从房中走出来,就瞧见士为玉背着一捆荆柴跪在门前,刚巧,楚明桐这时也从外面回来,她将手里热腾腾的烧饼递给原初黛,回头瞧了一眼地上的人,提醒道,“外头金管事已经走了,你也歇歇吧。”

士为玉垂头低声道,“做戏就要做全套,我无碍的。我现在只担心我娘,我娘她性子懦弱,只怕不肯配合的,她现在怎么样了,她的眼疾还能好么?”

原初黛道,“你尽管放心,褚姨的眼睛已经好了,我本想带她过来看看你,可她同你一样,很是谨慎,不想在这紧要关头出什么差池。只是,她的喉咙受损严重,我需要多为她疗伤几次才能痊愈。阿玉,其实你娘她一点都不柔弱,以前的她之所以受制于人也不敢声张,只不过是因为有软肋罢了。”

楚明桐端出一杯水来,递到他唇边,“你不肯歇息,好歹喝点水吧?后面整个大计划,还都得靠你呢,你可不能倒下。”

士为玉就着她的手只轻轻碰了碰杯壁,润了润干得起皮的嘴唇,“这就可以了。”

楚明桐抱着手臂起身,佩服地点了点头,“有你这样的盟友,我现在觉得大计稳了。”

这时,金总管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天乙宫门口,他扶着面色慌张的士天明,快步朝这边走来。楚明桐见状,灵机一动,伸手一送就把手里整杯水兜头灌在了士为玉的脸上,“郡主让你滚,你是耳朵聋了,还是执意要抗命再次惹得郡主不快?”

士天明绕过长廊正好看到这一幕,心里直突突,他倒腾着双腿快跑了几步,很快赶到了几人面前。他先是瞧了一眼面白如纸的士为玉,随即赶忙朝原初黛行礼下跪,“臣下有紧急要事请女君相商,还请女君借一步说话?”

“士城主怎么突然行这么大礼,你要是来给他求情的,那大可不必了。”

士天明忙道,“女君明鉴,臣下是真有要事,跪请女君移步。”

原初黛诧异地抬了抬眉,示意楚明桐把士为玉带走,“一大早就触我霉头,真是瞧着叫人厌烦。城主既有要事商量,就随我进屋吧。”

进了屋,原初黛好整以暇地瞧着士天明,士天明却心乱如麻,一颗心七上八下,难以消停。“士城主有话不妨直说,我虽不悦士为玉的无礼犯上,但也不至于一生气就乱要人的命,你怎么慌成这个样子?”

士天明颤颤巍巍地抹了一把汗,突然扑通一声跪下,“求求女君,看在你我即将成为姻亲的份上,救我一命吧!”

原初黛吹了吹手中的热茶,不耐开口,“到底什么事,值得你如此惊慌失措?”

“今晨,扶翼郡郡守栗阶秘密求见,给我带来了一个天塌的消息。与之同行的,还有扶翼郡虞家的护院修士余笤。”

“扶翼郡虞家?”原初黛终于起了几分兴致的模样,“那不是裳霓的外祖家么,怎么了,她家能出什么事?”

士天明支支吾吾,“虞家,虞家昨夜出大事了!据余笤所述,昨夜虞家闯入了一伙蒙面散修,那些散修修为极为高深,将,将虞家一家上下,都,都给杀光了……”

“这怎么可能!”原初黛倏地拍案而起,“世上谁人不知,扶翼郡虞家乃是当代时狐氏姻亲之族,怎么可能有人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女君说得是啊!臣下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可,可事实已然如此,那余笤说,来人身份成谜,连他都看不出来历,而且,而且,那伙贼人走前还留下了满地的厌食虫,清理了什么,什么灵痕印记。”士天明眼里的光都几乎全灭了,“……栗阶说,虞家满门被杀,遍地红河,整座宅院,连一个活物都没有了……尤其,尤其是虞家二老,连,连具完整的尸身都,都没有留下……不瞒女君说,我府中亦供养了两位修行的修士,可我府上那两位,连余笤的衣角都摸不着,可见这伙凶手的强大。”

原初黛蹙起眉头,“这下可糟了,时狐伯伯最是心疼他的夫人了,要是他知道自己夫人的家人死得这样惨……便是兰姨自己也不会罢休的。还有裳霓,裳霓要是知道她外祖出了事,只怕连整个天玑城都要为之抖上三抖了。”

士天明连连点头,这下是万分庆幸那位霓世子没有跟着到天玑城来做客了,否则眼下就是他的死期。“女君,女君要救救我啊!这等高强的散修,连虞家自家的护院修士都无能为力,我等这些凡俗更是无从下手了。此事怎么算,也不能算到我头上来啊!”

原初黛起身在房间踱了几步,像是看白痴一样瞥了他一眼,“虞家灭门,那个在逃的凶手自然是躲不过九族全消的,可是你们这些负责当地治安的首官,也别妄想着可以逃脱责任。若此事传回圣京,时狐伯伯定会大怒,扶翼郡的各级官员都逃不过死罪,你这天玑城的城主更是首当其冲,要为虞家灭门一事付出惨痛代价。”

这代价,士天明自己也猜到了大半,世上但凡敢谋害世家人的,都是九族尽灭的下场,虞家是世家姻亲,好歹算半个世家。虞家之事,他先有治安不力之罪,中有救援不及之责,后又有无力缉凶之罪,他虽不至于被灭全族,但自己这城主之位,和自己这条命,多半是悬在半空了。

一想到这,士天明就感觉天旋地转,他赶忙跪爬数步,磕倒在她的脚下,“求女君救命啊!您与时狐氏关系一向交好,您帮我说两句话,救救我这条小命吧!”

原初黛扯开自己的裙摆,退了一步,“你也知道我与时狐氏一向交好,今日之事,我不替裳霓当场拿你问罪,就已算是给足你情面了,士城主。”

士天明汗如雨下,一咬牙,又道,“素来听闻黛女君仁慈待下,您在路上遇到不公事,亦会拔刀救助,为何不能大发慈悲,救救在下呢?女君,只要您能帮帮我,小的一定肝脑涂地,结草携环以报!”说着,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呈于手上,高举过头顶,“这是小的一生之积攒,里面有城主府库房锁钥,还有城下各郡田宅铺户,各大钱庄存票,今日悉数献与女君,只求女君大发善心,救我一救!”

原初黛接过那牛皮纸袋掂了掂,眼里流露出几分笑意来,“士城主的诚意如此厚重,我倒不好回绝了。”

士天明手上一轻,虽然心里肉疼,但面上却舒缓不少,这身家能送得出去,就说明还有转机,“还请女君垂怜。”

原初黛素手翻转,牛皮纸袋就凭空消失,入了天星九宿,她转了转眼珠子,突然笑道,“士城主这话就言重了,就算看在你家与我尚有姻亲之名的份上,我也不能完全见死不救啊。不过,以咱们这关系,我要是跑去时狐伯伯面前替你求情,先别说你这情分求不求得来了,裳霓要是知道,照她那火爆脾气,估计要先断了与我的情分了。”

“女君的意思是?”他试探问道。

“你知道的,我们女子姐妹间,最忌讳重色轻友了。她要是知道我为了自己的姻亲,妨碍她为自己的外祖报仇出气,那可得吵翻天去。”

士天明听懂了她的暗示,忙主动开口道,“玉儿昨夜僭越犯上,德行粗鄙,实不堪入世家为婿,我会亲自奏书禀明神子殿下,诉表缘由,自退婚姻,请殿下与女君另择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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