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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刚张开嘴巴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见程守面色骤变，脚下踩到了袍角，身体登时悬空，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着，眼见就要摔下去。

林厌瞬间出现在了程守身前，伸手刚好抓住程守的衣角，将他又给扯了回来。

“脚踏实地，总是匆匆忙忙一副猴急模样做什么？”

林厌注意到，程守一身衣裳都是崭新的，锦衣绸缎，样式鲜亮，与此前他那身打了数个补丁的粗麻布短褐可完全不一样了，气血红润宛若换了一个人似的。

自己闭关这些日子到底发生过什么？

而那些客栈里的客人们，在见到林厌伸出手碰了程守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低呼声此起彼伏。

程守站稳了身子，当即面色红润地昂起头，对着林厌弯了弯眼：“仙人，您总算是出关了。”

程守此话一出，林厌明显注意到四周食桌上的说话声小了不少，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在听。

更有甚者，低头凑到一旁下人耳边轻声言语。

“两三个月都没走出过客房，也没让人送过饭菜茶水，寻常人三五天不吃就已经扛不住了，这可不就是传说中的‘辟谷’？赶紧回去告诉老爷，就说仙人出关了！”

那下人得令之后，也不敢多看林厌一眼，连忙低着头便跑出了客栈。

这不跑还好，一见有人朝外面跑去，紧跟着便又有数道身影跟着跑了出去，脚步匆匆，瞧上去怕也都是去通知自家老爷的。

这城镇的贫富差距挺大，穷的就像程守从前那样，连件新衣裳都买不起，富有的却按里划地，夜夜笙歌。

瞧见这一幕之后，林厌收回搀扶程守的手，大致便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程守连忙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身绫罗绸缎，每一处褶皱都捋得平整，生怕弄坏了这身好衣裳。

他回头扫了眼其他各家的人，又转回头来：“仙人，出事了，我先找个安静地方再与您细说。”

程守转身正要带路，却被林厌出声制止：“不必那么麻烦。”

话音刚落，程守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便只觉得眼前一片黑幕乍现又转瞬消失，等眼前重新能看清一切的时候，才豁然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城镇之外的林子里。

“说说吧，我闭关的这些日子都发生了什么。”

林厌从他身旁缓步走上前来。

如今城镇里的百姓多半都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客栈里是一部分，客栈门外还有一大堆脑袋往里头探，本就没有隐藏身份的必要，如今既然要留下信仰根基，自然也就可以随意显露神异了。

程守愣了一下，而后‘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林厌面前，语气沉沉地开口。

“还望仙人恕罪！”

林厌来了兴致：“你要我饶恕你什么？莫非你也开始为非作歹，这才怕了我？”

程守连忙抬头摆手，但似乎又觉得这般举动不妥，连忙又重新低下头去。

“没有没有，草民明知道仙人不喜，又怎么可能做这等事情。”

“前些日子仙人在镇子里夜里现身，斩妖除魔，这是袁德泰老先生亲眼瞧见的，他还总说是仙人您救了他，于是仙人的传闻就在城镇上传开了，不，不只是城镇，连周边其他镇子村子基本上都知道了我们这里有仙人临凡，一个个都心里痒痒的想亲眼见上一见。”

“大家都说仙人是天上的云化身的，托着那传说中能带来好运富贵的神鸟休，只要能看上仙人一眼，那就算是泥腿子都能变成大富大贵的大老爷，不少人都来这儿守着啦。”

“草民之所以说对不起仙人，全因为草民借了仙人的仙风，草民……草民告诉大家说认识仙人，还给仙人带路进城，那一日值守的城头兵也给草民做了证，草民凭着认识仙人的名头换了些银子铜板，才得以给家人治病……”

“不管怎么说，都是草民僭越了，草民对不起仙人的信任，仙人无论怎么惩罚草民，草民都认。”

程守说得磕磕绊绊，低着脑袋半点儿不敢抬眼看林厌。

林厌听得乐了。

怪不得这程守换了一身光鲜衣裳，看上去竟有了几分古时老爷的风范，感情是这么回事啊。

不过林厌没让他起来，转而开口问道：“你家人病重？”

程守如实说道：“是常年的老毛病，因为家里一直穷，所以总治不利索。”

林厌开口问：“那这一次可治利索了。”

程守用力点了点头。

“嗯。”林厌将他凭空托了起来：“既然如此，那便站起来说话就好。”

程守眨了眨眼睛，似乎完全没想到林厌会这么说：“仙人，您……不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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