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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快速计算了一下。硝土提纯了一批，硫磺不多，但够用。炭粉是现成的。做几个大号的火药包没问题，但威力和可控性需要改进。“能做，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得靠近了才能用，风险很大。”

“不用太近，用弓箭射过去，绑在箭头上。”朱元璋道，“孙老，用火箭，射中粮车或者人群附近，能行吗？”

孙老头捻着胡须，琢磨道：“准头难保证，而且火箭飞得慢，容易被打掉。除非……除非咱们能把‘响器’做得小点，绑在重箭上，用强弓直射，或许可行。但射程不会太远，最多五六十步，还得是顺风。”

“五六十步……也在弓箭覆盖范围内了。”朱元璋盘算着，“徐百户那边，好弓手有几个？”

“连我，四个。”常遇春道。

“咱们这边，算上孙老，三个。”朱元璋合计，“七个弓手，用重箭绑‘响器’，突然齐射，不求伤人，只求惊马、制造混乱。然后咱们的伏兵从两侧杀出，直扑车队中部，抢了车就走，不恋战。你们看如何？”

这计划依然冒险，但比硬冲强多了，而且利用了火药的心理威慑和新获得的地形优势。

“我看行！”常遇春兴奋道，“徐大哥也是这个意思，用奇招！那黑市的铁和盐，正好用来打造更好的箭头和补充给养！”

“就这么定了。”朱元璋拍板，“常兄弟，你回去禀报徐百户，四天后，老鹰嘴北面五里那片松林汇合。各自带齐人手、弓箭、‘响器’、三日干粮。得手之后，物资平分，迅速撤回，不要停留。”

“是！我这就回去禀报！”常遇春起身，抱拳告辞。

等他走了，洞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又要打仗了，而且是主动去撩拨元军正规军。

“都打起精神！”朱元璋看着众人，“这一票干成了，咱们半年不愁吃，铁料、盐也有了。干不成……”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懂，刚有个安稳窝，可能就没了。

“干了！”周德兴第一个吼道，“怕个鸟！有朱大哥，有‘炮仗’，抢他娘的！”

“对！抢！”

“练了这么久，该见见真章了！”

群情激奋。新来的刘老实等人虽然害怕，但也知道，不拼，在这乱世也活不下去，也跟着咬牙点头。

“好！接下来三天，加紧准备！孙老，你带弓手，专门练习射重箭，要稳，要准！李大河，王木根，你们抓紧打制重箭的箭头，要沉，要结实！夫人，你准备‘响器’，分量要足，封口要严，引信要可靠！周德兴，铁柱，你们挑选三十个最精壮、最机灵的，加强训练，熟悉配合！其他人，守好营地，抓紧开垦，多备柴火粮食！”

整个卧牛岗，再次进入紧张的备战状态。但这一次，少了些茫然，多了些目标明确的亢奋。

夜深了，我还在就着松明子的光亮，小心地配比火药，将它们用油纸一层层裹紧，塞进准备好的、掏空了一节的粗竹筒里，接上浸了油脂的麻绳作为引信。朱元璋坐在旁边，默默打磨着他的腰刀，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

“这次，比上次危险。”我低声道。

“知道。”他头也不抬，“但必须去。等不来粮食，也等不来铁。咱们这点家底，耗不起。徐达那边也一样。合则两利。”

“万一……汤和那边知道咱们擅自行动……”

“他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装不知道。”朱元璋淡淡道，“咱们打的是元军，抢的是粮食，对他只有好处。他巴不得咱们和徐达去拼，去抢，削弱元军，也消耗咱们。只要咱们不打出旗号，不公然抗命，他就不会管。说不定，还等着咱们抢了粮，再去‘上供’呢。”

乱世的人心，被他看得透透的。

“睡吧。”他收起刀，“明天还得忙。”

我吹熄松明，躺下。洞里一片黑暗，只有火塘的余烬闪着微光，和洞口方向隐约传来的、山风掠过岩石的呜咽。

四天，转瞬即逝。

第五天黎明前，天还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卧牛岗下，三十名挑选出来的汉子，已经悄无声息地集结完毕。人人穿着厚实的旧衣，脸上用锅底灰抹了几道，手里拿着磨得雪亮的长矛、腰刀，背上背着弓箭和干粮袋。我、孙老头，还有另外两个臂力最强的弓箭手，背着特制的、装着竹筒火药包的箭囊。朱元璋腰悬利刃，站在最前面，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家里，交给铁柱、老疤、狗剩了。”朱元璋最后看了一眼岗上石洞的方向，那里，赵铁柱、张老疤、李狗剩等人，正默默地站在洞口，目送我们。“守好家，等我们回来。”

“朱大哥放心！人在家在！”赵铁柱重重点头。

“出发！”

三十条黑影，如同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下卧牛岗，没入东南方向浓重的夜色山林之中，朝着四十里外的“老鹰嘴”，朝着那场决定命运的伏击，疾行而去。

工程兵林野的“老鹰嘴伏击”战前部署：

行动目标：伏击元军运粮队，劫掠粮食、军械，获取发展资源。

作战力量：朱元璋部30人（含战斗员25，技术/后勤5），徐达部30人（预计），共60人。

敌方预估：元军运粮队，护卫约150人（骑兵50，步兵100），粮车20-30辆。

作战地点：官道“老鹰嘴”狭窄路段。

核心战术：使用绑缚火药包的重箭（7支）进行首轮突袭惊扰，制造混乱，伏兵趁机突击车队中段，抢粮车后迅速撤离。

技术装备：特制火药箭7支（竹筒封装，撞击/延时引信），普通弓箭若干，长矛、腰刀。

行军安排：凌晨出发，预计午后抵达汇合点（老鹰嘴北五里松林），与徐达部汇合，观察敌情，设伏，等待次日粮队经过。

风险：

1.实力悬殊：60vs150，且敌军为正规军。

2.火药箭效果：准头、威力、引信可靠性存疑。

3.地形限制：“老鹰嘴”虽险，但若被敌军前后堵截，伏兵反成瓮中之鳖。

4.撤退困难：抢得粮车后，如何快速脱离战场，避开敌军追击。

5.徐达部协同：首次联合作战，默契度未知。应急预案：

6.若伏击暴露：立即放弃，分散撤离，预定集合点。

7.若火药箭失效：以弓箭袭扰，制造混乱，视情况决定强攻或撤退。

8.若被困：弃车，化整为零，分头突围，回卧牛岗或野狐岭汇合。

9.若徐达部未至或变故：独立判断，谨慎行事。

备注：此战是团队首次主动攻击正规军，意义重大。成功则可极大缓解生存压力，提振士气，巩固与徐达联盟，并验证火药武器战术价值。失败则可能损失精锐，暴露实力，危及根据地安全。林野需确保火药箭可靠性，并在战斗中发挥技术支援作用。

夜色如铁，山路崎岖。

三十个人的队伍，在沉默中疾行。脚步声、喘息声，被呼啸的山风吞噬。

每个人的心里，都像揣着一团火，混合着紧张、兴奋，还有一丝对未知命运的凛然。

天，快亮了。

而“老鹰嘴”那张开的巨喙，正在前方黑暗中，静静地等待着，吞噬鲜血，或是……馈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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