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番薯地,我们是希望的(1 / 2)
作品:《我男穿马皇后开局嫁朱元璋》[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田毁了,篱笆倒了,水渠堵了。但那条小溪还在,只是水有点浑,带着上游冲下来的血腥和灰烬。我们像一群被抄了家的田鼠,缩在河滩地更下游、一处芦苇更密、地势更低洼的背风处,勉强搭了个能遮挡些风雨的窝棚——其实就是用倒伏的篱笆木棍、枯芦苇,加上那几件破烂农具撑着,盖了些湿土和枯草,四下漏风,但至少比露天强。
首要任务,是处理王二狗的伤。伤口在奔波中又裂开了,脓血更多。我们用找到的、相对干净的石片,烧了点水(用郭天叙“赞助”的银子里的碎银块跟个路过的、同样逃难的老农换了点盐和一小罐火折子),把匕首在火上烤了烤,小心地挑开腐肉,挤出脓血。王二狗疼得死去活来,咬烂了木棍。重新用煮过的布条和艾草灰敷上包扎。然后把他安顿在窝棚最里面,用枯草尽量垫厚实点。
接下来,是找吃的。这是我们能活下去的根本。
朱元璋和周德兴再次出发,这次的目标明确:寻找更多野生番薯,以及一切可食用的东西。赵铁柱和李狗剩被我留在窝棚附近,清理一小块相对干燥、隐蔽的地面,准备如果找到番薯苗,就尝试移栽。我则拿着那把镶宝石的匕首(虽然有点暴殄天物,但现在它是我们唯一的刀具),沿着溪流,寻找可能存在的、没被污染的小水洼,以及水边的可食水草、螺蛳之类。
运气,似乎在最绝望的时候,终于吝啬地眷顾了我们一点点。
傍晚时分,朱元璋和周德兴回来了,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周德兴背着一个用破衣服临时扎成的大包袱,鼓鼓囊囊。朱元璋手里则小心翼翼地捧着几根还带着新鲜泥土、叶子蔫了但藤蔓尚存绿色的植物。
“找到了!真他娘找到了!”周德兴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解开,哗啦倒出一堆大大小小、奇形怪状、沾满泥土的块茎!大多是灰褐色,小的如鸡蛋,大的有拳头那么大!虽然品相极差,挖得也破皮烂肉,但数量不少,起码有二三十斤!最重要的是,它们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带着土腥气的甜味——是番薯!野生番薯!
“在更东边的山坡背面,一片向阳的乱石坡上找到的!”周德兴兴奋地比划,“藤都枯了,缠在石头缝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下面全是这玩意儿!我们挖了最密集的一片,怕被人发现,没敢多挖,留了些小的和藤!”
朱元璋把手里那几根带藤的番薯小心放在地上:“藤是活的,根上还带着小薯。能种。”
我蹲下,捡起一个番薯,在手里掂了掂,又用匕首削掉一点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薯肉,咬了一小口。生脆,微甜,带着浓郁的淀粉感。“没错!是番薯!而且这个品种……淀粉含量应该不低,能当主食!”
希望,真真切切地摆在了眼前!这二三十斤野生番薯,省着点,够我们六个人支撑好几天!关键是,它们是“种子”!是未来能自己“生”出粮食的宝贝!
“水也找到了,”我补充道,指了指窝棚边我用石头围出来的一个小坑,里面蓄着些我过滤过的、相对清澈的溪水,“还抓了点小螺蛳和挖了些水芹菜,虽然不多,但能煮锅汤。”
“好!”朱元璋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松快,“生火,煮薯。先吃饱肚子。”
我们不敢生大火,怕烟引来元军。在窝棚背风处,用几块石头垒了个小灶,架上那个换来的破瓦罐,把几个小番薯削皮切块,和水、还有那点可怜的水芹菜、螺蛳一起煮。没有油盐,只有一点点换来的粗盐撒进去。
很快,一股奇异的、混合着泥土清香和淀粉甜味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这味道,对饿了几天、啃草根树皮的我们来说,不亚于琼浆玉液。
番薯块煮得软烂,汤也变得稠稠的。我们每人分了一碗,顾不得烫,唏哩呼噜地喝下去。热乎乎的薯汤带着天然的甜味滑进胃里,瞬间驱散了四肢百骸的寒意和虚弱感。那点水芹菜和螺蛳肉,更是提供了难得的、鲜美的滋味。
“香!真他娘香!”周德兴舔着碗底,意犹未尽,“这玩意儿,比粟米顶饿!还甜!”
“小心,别吃太多,胀气。”我提醒道,但自己也忍不住又盛了小半碗。王二狗也喝了些汤,吃了点软烂的薯肉,精神似乎好了点。
吃饱喝足,身上有了热气,脑子也活络了。我们围坐在微弱的火堆旁,开始规划下一步。
“番薯有了,但不能坐吃山空。”朱元璋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这些,大部分要留着做种。现在开春,正是下种的时候。但我们原来的地毁了,得找新地方。”
“就在这附近找个隐蔽的地方开荒。”我指着窝棚后面那片更茂密的芦苇荡和乱石滩,“地方要向阳,背风,最好离水源近,还要容易藏,不容易被路过的人发现。”
“开荒的工具我们有,肥……暂时没有,但番薯不太挑地,而且我们有点草木灰(烧火剩下的),可以先试试。”我继续说道,“关键是,要快。元军刚破城,注意力还在城里和追剿郭子兴、郭天叙这样的头目,对咱们这种散兵游勇和开荒种地的,一时半会还顾不上。我们要趁这个空档,把地开出来,把薯种下去。”
“开荒的人手……”周德兴看了看我们几个,“我,铁柱,狗剩,加上朱大哥和嫂子,五个人。二狗还得养伤。”
“够了。”朱元璋点头,“地不用大,先开半亩试试。选好了地方,明天就动手。周德兴,铁柱,你们力气大,负责清理地面,挖地。夫人,狗剩,你们细发,负责捡石头,平整土地,挖种植坑。我负责警戒和统筹。”
“那二狗……”我看向窝棚。
“让他看着家,顺便……试着用那些带藤的薯苗,在窝棚边先扦插几棵,看看能不能活。”朱元璋说道,“万一外面的地不成,窝棚边这点,也是个后手。”
分工明确,目标清晰。活下去,种出粮食,站稳脚跟。
第二天天不亮,我们就开始行动。在窝棚后面约百步远,找到一处背靠土崖、前有芦苇遮挡、中午能晒到太阳的斜坡地。地方不大,但相对平整,土质是沙壤土,虽然贫瘠,但排水好,适合番薯生长。最关键的是,从外面路上很难发现这里。
周德兴和赵铁柱挥起锄头,开始清理地面的杂草和灌木根。我和李狗剩用镰刀和手,把石块捡出来,堆在一边。朱元璋则提着腰刀,在附近的高处来回巡视,警惕任何风吹草动。
荒地被战火和严寒肆虐过,地很硬,草根盘结。但求生的欲望给了我们无穷的力量。汗水很快湿透了单薄的衣衫,手上磨出了血泡,但没人喊累,没人停下。饿了,就啃一口昨晚剩下的、冷硬的煮番薯块。渴了,喝一口凉水。
到了下午,半亩地勉强清理、平整了出来。我们按照我模糊记忆中的番薯种植方法,挖出了一条条浅沟,作为种植垄。然后把那些留种的、个头较小的番薯,切成一块块带芽眼的薯块,在草木灰里滚一下(消毒促生根),斜插进垄里,盖上薄土。那些带藤的苗,也剪成一段段,扦插在另几条垄里。
最后,用捡来的石块,在田地周围垒起矮矮的、不显眼的边界,既算是标记,也能挡点风。又用枯草和芦苇,在田地边上搭了个更简陋的、仅供一人容身的窝棚,作为看守和存放工具的地方。
一切做完,夕阳已经西斜。我们六个人(王二狗也挣扎着出来看了看),站在新开垦的、还露着新鲜泥土的“番薯地”前,看着那一排排整齐的垄沟和插下的薯块、薯苗,虽然疲惫不堪,浑身泥土,但心里都涌动着一种奇异的、踏实的感觉。
有了地,种下了希望,就像在这片废墟和死亡的荒野上,打下了一根小小的、属于自己的楔子。
“起了个名吧。”周德兴抹了把汗,咧嘴笑道,“咱们这‘新家’。”
“就叫‘薯窝’。”我脱口而出。简单,直白,接地气。
“薯窝?行!就叫薯窝!”周德兴赞同。
朱元璋没说话,只是看着那片新地,又看了看远处濠州城方向依旧未散尽的烟尘,眼神深邃。
“薯窝”是我们的起点,但绝不会是终点。
夜里,我们挤在窝棚里,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和更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野兽还是溃兵的声响,轮流守夜。
王二狗的伤,在吃了热食、有了相对安稳的环境后,似乎稳住了,没有继续恶化,这让我们稍微松了口气。
日子,就这样在提心吊胆和辛勤劳作中,一天天过去。我们像真正的荒野求生者,白天照料“薯窝”,在附近搜寻一切可利用的资源:更多的野菜,偶尔幸运捕获的小型猎物(用自制的套索和陷阱),收集柴火,加固窝棚。晚上则轮流警戒,在黑暗中警惕着任何可能的危险。
番薯苗顽强地成活着,虽然长得慢,但毕竟活了。这给了我们莫大的鼓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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