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加油站(1 / 2)
作品:《闪耀暖暖》[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第十四章加油站(第1/2页)
深夜的求援信号在凌晨两点中断了。不是渐渐变弱——是在一个瞬间完全熄灭,像是有人突然关掉了手电筒。林银坛放下望远镜,手指在望远镜的调焦轮上轻轻叩了两下,那是她在快速计算时唯一的无意识小动作。
“光源中断。不是没电——如果是电池耗尽,亮度会有一个衰减过程。这是主动关闭。”她把望远镜合上,转向我的时候眼镜片上反射着二楼走廊应急灯的一点冷光,“两种可能:对方看到我们这边没有回应,放弃了;或者对方遇到了突发状况,被迫熄灭光源。”
“突发状况,半夜两点,在北边两公里的地方。”我把矛头铁管从墙边拿起来,“可能是丧尸,也可能是别的人。”
“如果是丧尸,他们需要的是武器。如果是别的人——”她没有说下去。
天亮之后,郑海芳在晨会上做了决定:带一个小队去北边看看。不是远征,是短途侦察——四人组,轻装,速去速回,中午之前必须返回。人员编组按防务部的标准侦察配置:刘惠珍速度开道,傅少坤左翼,陈加成背物资兼记录,我突前。林银坛留在基地——她的感知能力在白天受环境噪音干扰比较大,不如在夜间有效,而且基地需要有人持续监听无线电频段。
出发的时候鲁清峰在校门口往我手里塞了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一个旧款按键手机那么大点的便携式收音机,外壳上贴着一圈黑色电工胶布,天线被截短到只有原来的一半。
“这是吴健仁从医院带出来的。只能收AM频段,电池还能撑几天。”他把收音机挂在我背包肩带上,用胶布又缠了两圈固定住,“北边要是有什么基地在广播,这个能收到。你们路上听听,也许能提前知道那边什么情况。”
“什么时候学会的修收音机?”
“不是修。只是换了个电池。”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粗糙有力,“走吧。校门口我守着。中午回来吃饭——老李今天做洋芋焖饭。”
学府路北段和远征时走的农校路方向完全不同。农校路往西,是古城和苍山;学府路往北,是下关方向的城市边缘地带。路两侧的建筑从学校、居民楼逐渐过渡到汽修店、建材市场和加油站,再往北就是下关的老工业区。魏永强在大理体校训练的时候经常跑这条路,他说这条路的特点是一半城市一半荒野——建筑物之间夹杂着大片荒地、废弃厂区和半人高的杂草。
“适合埋伏。”傅少坤走在左翼,铁棒扛在肩上,眼睛不停地扫视路两侧的建筑物阴影,“也适合丧尸蹲着不动。”
“丧尸不蹲草丛。”刘惠珍在前面十几米的位置回头喊了一声,她已经跑完第一段侦察折返回来了,额头上一层薄汗,但呼吸平稳,“我在路上来回跑了五百米,没看到丧尸。路面上有车辙印——新的,人力手推车的印子,轮胎花纹和废弃汽车不一样。是最近两天压出来的。”
“几个人?”
“车辙只有一条,但旁边有脚印。至少三种不同的鞋印。大小深浅都不一样。”她蹲下来指了指路面上被晨光拉长的几道痕迹,“这组脚步是往北走的,和车辙方向一致。昨天白天或傍晚留下的。小果一家就是从这条路来的——这可能是他们推车留下的印子。”
老许一家没有推车。他们是用脚走的。这组车辙是别人的。
沿着学府路继续往北走了大约一公里,路边的建筑物越来越稀疏。吴健仁之前说过,这一片是下关的城郊结合部,末日之前就在拆迁改造,很多房子已经空置了,半拆的楼房里只有流浪猫和捡废品的人会进去。这种地方丧尸少,但人也少。
加油站出现在路左侧的时候,刘惠珍打了个停止的手势。我们伏低身体,在一辆侧翻在路边的面包车后面观察。加油站的顶棚还在,但加油机全部被砸烂了,显示屏碎了一地。便利店的玻璃门关着,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纸板,字迹在晨光里能看清——“里面有活人,敲门先喊话。勿砸窗。”
“字迹和吴健仁留在医院门口那张一样。”傅少坤压低声音,“语气也一样。可能是住宅区那批人沿路留的标记。”
“便利店里有心跳吗?”我问——虽然感知型是林银坛的专属能力,但在安静环境下集中注意力,普通觉醒者也能感觉到一些细微的动静。
傅少坤闭上眼睛听了片刻,摇头。太安静了。不光便利店里没有声音,加油站周围的整片区域都没有声音。没有丧尸的嘶吼,没有鸟叫,没有风吹过杂草的沙沙响。云层从苍山方向压过来,把晨光滤成了一种灰蒙蒙的暗黄色,像是暴风雨前的那种天色。但空气并不潮湿——没有雨的味道。
“太安静了。”刘惠珍说,手已经按在了短矛上,“安静得不正常。”
“风也没有。”陈加成抬头看了看加油站顶棚上挂着的半截塑料广告布,“广告布完全不动。没风。但是天在变暗。”
云层继续增厚,不是从苍山方向推过来的——是从北边。从下关方向压过来的一大片灰黄色云层,低得像是要压到加油站顶棚上。云层的颜色不对——不是暴雨前的铅灰色,而是更浑浊的灰黄色,像被搅拌过的泥浆水。
“沙尘?”傅少坤皱眉。
“大理没有沙尘暴。”刘惠珍说,“大理是高原盆地,苍山挡着西边来的风沙。这不是沙尘。”
“那是什么?”
没有人能回答。云层继续降低,空气中的能见度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远处的下关建筑群轮廓在灰黄色雾气中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被慢慢浸入一盆浑水。
然后我们听到了声音。不是丧尸的嘶吼,不是人的喊叫,不是风。是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嗡鸣声——从北边传来,从下关方向传来。声音的频率很低,低到不是耳朵先听到的,是胸腔先感觉到的——那种站在巨大音箱前面才会有的压迫感,内脏在微微发颤。
“后退。”刘惠珍说,声音忽然压到了最低,不是平时那种爽朗的命令式,而是短跑选手在起跑线前察觉到有人抢跑时的本能警觉,“现在立刻后退。往南走。别跑——跑起来声音会更大。快走。别回头。”
我们没有争辩。四个人弯着腰从面包车后面撤出来,沿着来时的路线快速往南移动。每一步都踩在路边的泥土上而不是水泥路面上——泥土吸音,水泥传音。这是魏永强在远征前教的基础侦察步法,当时觉得可能用不上,现在成了本能。
嗡鸣声持续了大约两分钟,然后和它来时一样突然地消失了。灰黄色的云层也开始变薄。但就在嗡鸣声消失前的一瞬间,加油站便利店的玻璃门猛地被从里面推开了。
两个人从便利店里跌出来——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年轻男生,两人各自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中年男人边跑边回头往北边看,脸上全是恐惧。男生背着袋子跑了几步摔倒,膝盖磕在加油机的水泥底座上闷响了一声,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腿在发抖。
“走!”我低吼了一声。傅少坤和我同时冲出去,一人拽一个,把他们拖离加油站,沿着路边排水沟的低洼地形往南跑。便利店的门在他们身后大敞着,门上的纸板被风吹落在地上翻了两圈。
我们一直跑到面粉厂的废弃厂房才停下来。中年男人跪在地上喘气,编织袋里的东西散了出来——罐头、绷带、几盒火柴。男生的膝盖在流血,但伤口不深。他靠在墙角,嘴唇发白,用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恐惧说了一句话。
“北边——北边全烂了。不是丧尸咬的。是活人。是活人抢活人。”
中年男人叫赵大勇,下关面粉厂的工人。男生是他儿子赵小磊,十八岁。他们父子俩在北边的住宅区基地待过十天,四天前那个基地被另一个更大的基地吞并了。吞并的过程很简单:对方来了三十多个人,六个觉醒者,领头的姓马,说住宅区以后归他管。所有人可以留下,但物资集中分配,“多余人口”要搬到厂房区去“开发新区域”。
“什么叫做‘多余人口’?”刘惠珍问。
赵大勇苦笑了一下。他的脸很瘦,颧骨在灰黄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出。
“不能打架的,年纪大的,受伤的——还有女的。”他顿了顿,“姓马的说女的稀缺,要集中保护。但我亲眼看到他们把两个不肯‘配合’的女人绑起来抬走了。其中一个才十五岁。她爸爸冲上去拦,被打断了三根肋骨,扔在路边没人管。”
“你们跑出来的?”
“趁他们交接物资的时候。半夜跑的。北边几个小基地的人都跑了不少,但能跑出来的不多——姓马的派了觉醒者在主要路口守着。我们走的是废弃的下水道才绕出来。”
赵小磊在旁边用绷带缠膝盖,手指还在抖。他低着头,用一种很闷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我们本来是想去二高中的。听人说你们不抢东西,有医生。但走到加油站就听到北边那个声音——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太吓人了。我们就躲在便利店里面,不敢继续走。然后就遇到了你们。”
“那个声音我们也是第一次听到。”我把水壶递给赵小磊,“不知道是什么。但不管是什么,离我们这里只有两公里——或者说,离二高中只有不到四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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