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离去(1 / 2)

作品:《重回1979,随身星露谷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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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离去

晚饭林建军特意叫了媳妇婉晴过来掌勺。

一锅大米乾饭,一盆白菜炖粉条,最让人有食欲的是当中那碗亮汪汪的蒸腊肉,是婉晴特意去集上买的精肉做的。

灶膛里的柴火啪作响,火光把半边墙都映红了。

沈克诚坐在灶火前添柴,小宝蹲在他脚边,拿根小棍在骨灰里画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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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看着孙子,脸上的褶子一层层堆叠起来。

「小宝,长大了干啥呀?」老头问。

「开拖拉机,接爷爷去济南。」娃儿仰着脸。

沈克诚一愣,随即呵呵地笑起来,那笑声带点常年抽旱菸的破锣音,却在热气腾腾的灶房里传得极远。

开饭的时候,老头把大块的肥腊肉全挑进了沈建国的碗里。

沈建国看着那块颤巍巍的肉,自始至终没抬头,就着泪水和着大米饭,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

「爸,山上的风大,往后入冬了,把老风湿的药酒续上。」沈建国咽下那口粗重的饭,闷声说。

老头端着碗,握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有建军照应着呢。那些年都过来了,如今不算个事。」

「当年————」沈建国把碗放下,两只眼红得像要滴血,「当年我妈走的时候,我没能守在身边,爸,你心里恨不恨我?」

气氛陡然冷下来。

连一旁喂孩子吃饭的周秀兰也停了筷子。

沈克诚把饭碗轻轻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他看着儿子那张写满风霜和愧疚的脸,眼神里只有一种熬干了风沙后的麻木与慈悲。

「建国啊,」老头给自己倒了杯烧刀子,一口闷进去,辣得直咳嗽,「那时候,谁能由得着自己?你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不怪娃,娃在城里能活下来,给老沈家留个根,就比啥都强。这些年,我没恨过你,我只是————怕你把我忘了。」

沈建国的脊梁骨猛地塌了下去。

他用手死死捂着嘴,没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顺着手缝啪嗒啪嗒地砸在白米饭里。

林建军见状,给婉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抱起小宝,一人端着灶台上的剩菜,悄悄退到了院子里。

秋夜的响水涯,夜空高远,星星在天空中闪耀着。

林建军站在院里,听着屋里传来那压抑了十几年丶终于放声出来的中年男人的号哭,以及老头子那一声接一声丶沉重却安稳的咳嗽声。

这一夜,响水涯的风,似乎没那么硬了。

沈建国一家在村里待了三天。

第一天,沈克诚破天荒地没去公家地里干活,而是领着儿子在育种站的自留地里转。

老头蹲在田垄上,指着那些冒了绿头的白菜秧子,一件件给沈建国数:这是「山东一号」,那是省里新配的杂交种。

沈建国跟在后面,老头说一句,他点一下头,两人的影子在泥地里重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第二天,沈建国帮着林建军把场院上的打谷机修好了。

到底是厂里出来的熟练工,手脚麻利。

沈克诚大清早就在场院旁边蹲着,抽着旱菸,看着儿子满手黑油地敲敲打打,每当旁人夸一句「老沈,你儿子手艺真不赖」时,老头就直起腰,面色骄傲,却还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摆摆手。

第三天傍晚,沈建国要走了。

生产队那辆破拖拉机又在门口突突地叫起来。

周秀兰把带回来的空编织袋里塞满了婉睛装的地瓜干和干香菇,推搡了半天硬是没拧过。

沈建国提着包站在门槛外,沈克诚站在门槛内。

老头身上那件中山装已经洗得出了白边,腰板却挺得比前几天直,沈建国一来,他的心思一下子放松了不少。

「爸,明年麦收,我再带秀兰和小宝回来。」沈建国抠着挎包带子,指甲盖里还留着响水涯的黑泥。

「哎。来的时候打个电话,让建军去接。」老头说。

「走了啊。」

「走吧,路上慢点。」

沈建国转过身,大步流星地上了拖拉机。

车轮子一转,带起漫天的黄土。

沈建国坐在车斗里,死死搂着媳妇和娃,一双眼睛死死钉在那个越来越小的土坯房门口。

直到拐了弯,再也瞧不见了,他才把头埋进军绿色的挎包里。

林建军送完人回到育种站时,夕阳正把整个院子染成一片暖烘烘的橘红。

沈克诚坐在门槛上,正就着那点残阳,把孙子画的那张「祝爷爷不肚子疼」的铅笔画一点点展平,然后极仔细地塞进了最贴肉的衬衣口袋。

林建军走近了,老头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瞅了林建军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草帽往头上一扣,操起墙角的锄头,晃晃悠悠地又往白菜地里走去。

沈建国一家子回城后,沈克诚身上的那股子死气,不知不觉全散了。

倒不是说老爷子转了性。

他依旧是天不亮就钻进试验田,一件洗得发白丶领口扣得严严实实的蓝布褂子,鼻梁上架着那副用黑色胶布缠了又缠的老花镜。

但天天在田头打狼的林建军打眼一瞧,就知道老爷子骨子里换了根弦。

以前沈克诚伺候那些苗,可还带着麻木丶死板。

现在干活时松快了不少,嘴里甚至能漏出两句跑调的徂徕山小调。

这天傍晚,日头刚落山,林建军路过育种站。

沈克诚正蹲在田垄边上,孟丘在旁边掌着手电。

一束昏黄的光底下,是一株刚顶开土的白菜苗。

「沈老师,这株窜得比旁边的见青。」孟丘蹲得腿麻,换了个姿势,「是筛选见效了?」

沈克诚收起放大镜,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掉手心里的碎土:「不是筛选的事。这一茬,我用了去年那批抗逆性最好的母本。根基壮,落进土里就欺负旁边的杂草。「」

林建军打远处瞧过去,老爷子拔草的动作利索丶乾脆,带着股说不出的钻劲。

相较于刚下山那会儿,老人佝偻着背,走三步喘两口,像一树随时要遭风折断的枯柴。

可现在,这截枯柴在响水涯的土里,生生把根给扎深了,回青了。

时间继续往前走,今年田里的作物长势都很好,一切事物都在稳中向前。

至于星露谷那头,林建军也没放缓脚步。

一边种菜丶酿酒,一边做德鲁伊的任务,争取早日解锁下一个仪式。

这日上午,林建军正坐在院里对帐,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沈克诚穿得很精神,怀里抱着个粗布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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