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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时代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时间睡着的，当他醒来时已经上午九点，隔间外传来城中村惯常的喧闹：孩子的哭闹声、电视新闻声、小贩的叫卖声，一缕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刘时代坐起身，感觉自己头重脚轻，不由得揉了揉太阳穴，想起昨晚的一切——互助会成立，雨夜送单，救下林薇，写商业计划书到凌晨，还有苏文传来的关于弗陵咳血的消息。

一时间有太多信息，太密集。

他拿起手机，有三个未接来电：两个是王猛的，一个是陌生号码，还有几条微信消息。

王猛：“兄弟，醒了吗？互助会今天第一次集体采购，十点在李姐餐馆碰头。”

王猛：“看到回电。”

陌生号码的短信：“刘先生您好，我是林薇，昨晚多谢，今天方便见面吗？想跟你聊聊商业计划书的事。”

想了想，刘时代先给王猛回电话。

“你可算醒了！”王猛那边很吵，像是在菜市场，“我还以为怎么了的，给你打了两个电话都不接。”

“嗐，写东西写晚了。”刘时代简短解释，“你那边，物资采购的怎么样了？”

“哎，我正跟批发商谈呢。”王猛说，“张老板列的清单，面粉、油、调料，量大，批发商给的价格比零售低百分之十五，李姐在算账，如果咱们长期要，或许还能跟他们再谈一谈的。”

“好的，你们先谈着，我马上过去。”

“不着急，你先吃饭吧，对了，有个事......”王猛压低声音，“早上陈涛给我打电话了。”

刘时代眉头一皱，问道，“他说了什么？”

“先是套近乎，说听说咱们搞了互助会，恭喜恭喜我们，然后旁敲侧击，问咱们是不是打算绕过平台直接采购。”王猛冷笑，“我能听不出他什么意思？我说就是帮商户省点钱，没别的意思。”

“他信了？”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实在怕了。”王猛说，“之前强哥那事，他以为是你举报的，现在看咱们又搞起互助会，心里发虚了，于是我趁机提了租号抽成的事，说兄弟们嫌高，他考虑了，答应这个月先降五个点。”

这对大家来说是好消息，平台的抽成降低，骑手收入就能增加。

“猛哥，你这做的真不错。”刘时代说，“咱们目前还是先稳住他，等互助会正常运作起来再说。”

“明白。”

挂了电话，刘时代给林薇回短信：“林经理您好，今天下午两点以后有时间，会面的地点您定。”

很快的，林薇回复：“下午三点，高新路星巴克，到时候我把BP模板带过去。”

刘时代回了个“好”字。

洗漱，换衣服，出门，等到的时候，李姐的餐馆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王猛、李姐，还有凉皮张老板和川菜馆赵老板，桌子上摊着几张清单和计算器。

“小刘来了！”李姐招呼道，“你还没吃吧？给你留了包子豆浆。”

刘时代坐下，边吃边听他们讨论。

“面粉要五十袋，油二十桶，辣椒面一百斤......”赵老板念着清单，“这个量，批发商答应再降三个点，但要求现款现货，还不赊账。”

“钱从哪出？”张老板问，“各家先垫吗？”

“我有个想法。”李姐说，“咱们互助会开个公共账户，每家先存五百块进去。采购时从账户出钱，货到了各家再按拿货量补交，这样既不用垫太多，又能集中支付。”

“这个办法行。”王猛点头，“只是这账户由谁来管？”

“李姐管财务的，当然是给李姐管。”张老板说，“我们信得过。”

刘时代吃完包子，擦了擦嘴说道，“各位说的都不错，我建议再加一条：采购委员会三家轮流，每次采购至少两人在场，互相监督，账单公开，每月公示。”

“对，透明最重要。”赵老板赞同，“亲兄弟明算账，省得以后闹矛盾。”

这些事情很快敲定，公共账户当天就开，李姐去银行办手续，第一次采购由王猛和张老板负责，明天上午去批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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