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248章 地窖里的老竹箱(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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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霜门旧址藏在镇江老城最深的那条巷子里。

巷子叫青霜巷,地图上找得到名字,却找不到入口——导航把他们带到了一堵水泥墙前面,墙上刷着“创建文明城市”的标语,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得发白。谢依兰对着手机地图看了半天,抬头看了看墙,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导航说就是这儿。”

楼明之没吭声。他走到水泥墙跟前,伸手摸了摸墙面。墙是新的,顶多砌了三五年,但墙角有一块青石界碑,碑上刻着“青霜巷”三个字,字口已经被水泥溅上了斑斑点点的灰浆。他蹲下来,用袖子擦了擦碑面,露出底下一行小字——“南段,武馆旧址”。

“墙后面。”楼明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有人故意把巷子封了。”

谢依兰绕着水泥墙走了一圈,发现墙的东侧和旁边一栋民居之间,留着一道不到一人宽的缝隙,缝隙口堆着几块破旧的石棉瓦和一辆锈穿了底的共享单车。她把石棉瓦搬开,侧身挤了进去。楼明之跟在后面,背包被两边的墙壁刮得刷刷响。缝隙尽头豁然开朗——一条青石板铺的老巷子,两旁的房子大多已经破败不堪,有几栋只剩半堵残墙,墙头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在风里摇头晃脑。

巷子最深处,立着一扇歪斜的木门。

门上没有牌匾,没有门牌号,只有门楣上嵌着一块被烟熏黑的石头,隐约能看出一个“青”字的轮廓。门前蹲着一只石狮子——不对,是半只。另外半只不知道去了哪里,断口处的凿痕还很新,像是被人刻意破坏的。

“到了。”谢依兰的声音有些发紧。

楼明之抬头看了看这栋老宅。青砖墙,硬山顶,典型的晚清建筑形制。虽然破败了,但骨架还在,能看出当年的气派。只是屋檐下的木雕已经朽了大半,几扇窗户的窗棂断的断、缺的缺,门前的台阶缝里长出了狗尾巴草,草穗在晨风里摇摇晃晃。

老宅的房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姓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蹲在石阶上抽烟。他看见两人从石棉瓦后面钻出来,也没起身,只是把烟头掐灭了扔进旁边的阴沟里。

“你们就是来看老宅的?”蔡老头打量着他们,目光在楼明之的寸头上停了一瞬,又移到谢依兰的脸上下意识地多看了两眼,“这地方十几年没人住了。你们要看就赶紧看,我中午还得去儿子家吃饭。”

谢依兰走上前,把一张事先准备好的现金递给蔡老头:“蔡叔,我们想看看地窖。听说当年还有些东西没清走。”

蔡老头接过钱,没有数就直接揣进兜里。他掏出钥匙,那把钥匙又大又旧,铁柄上生了一层红锈,插进锁孔转了三四下才把锁打开。木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拉长的咿呀声,门缝里落下一蓬灰,呛得蔡老头侧过脸咳了两声。门里透出来的气味很复杂——老木头腐朽的味道、陈年灰尘的土腥气、还有一股很淡很淡的香气,像是某种香药在密闭空间里闷了太多年,已经分不出是花香还是药香。

“地窖在天井底下。”蔡老头指了指里面,“你们自己下去吧。我就不陪了——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楼明之没等他反悔,已经迈进了门槛。

老宅里面的空间比他想象的大得多。进门是一个天井,天井中央是一块青石铺的练武场,石板上刻着八卦图案,图案的凹槽里积满了泥土和枯叶。天井四周是回廊,廊柱上的红漆已经剥落殆尽,露出底下的原木色。正对天井的是正厅,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缺了一条腿的供桌靠在墙角,桌上还摆着几个破碗。

谢依兰站在练武场中央,抬头看了一圈回廊二楼那些紧闭的房门,手不自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脉门。

“我师叔跟我说过,青霜门的练武场是八卦形的。站在乾位出剑最快,坤位防守最稳,离位最适合练轻功。”她指着地上的八卦图案,“这里的每一块石板都是按方位铺的,当年段青霜亲自设计。他说一个好的练武场,本身就是一本剑谱。”

楼明之蹲下来,拨开石板缝隙里的枯叶和泥土,发现石板上除了八卦图案,还有很多细密的划痕。划痕深浅不一,方向交错,不像自然风化——是被鞋底经年累月踩出来的。他想象着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灯火通明的时候,上百个弟子在这片石板上练剑,剑光在月光下翻飞,脚下的石板被踩出一道道印记。然后一夜之间,这些人死的死、散的散,天井里只剩下一块不会说话的石板。

天井东北角是一扇通往地窖的木门,门板半掩着,门轴已经锈得厉害,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门后面是一道往下的石阶,台阶很窄,只够一个人侧身通过,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个空了的灯台,灯油早就干了。楼明之打开手电筒,率先往下走。石阶走了十来级就到底了,地窖不大,也就十来平米,顶很低,楼明之稍微踮脚就能碰到天花板。空气又湿又闷,带着一股泥土和霉菌混合的气味,角落里滴水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敲一面极远极远的小鼓。

手电筒的光扫过地窖,照亮了墙角堆着的几件破烂家具——一把散了架的太师椅,一个裂了口的米缸,一堆发霉的棉被,还有几根断了的木剑。谢依兰蹲下来,拿起一根木剑看了看,剑身没有开刃,木质已经朽得很酥了,轻轻一掰就断,断口处爬出了几只受惊的蠹虫。

楼明之则把目光投向了墙角的米缸。那口米缸比一般的米缸大一圈,口沿上盖着一块石板,石板上压着一块碎砖。他走过去,把砖头搬开,石板揭开,米缸里是空的。但缸底铺着一层稻草,稻草下面,压着一只竹箱子。

竹箱不大,大约一个鞋盒的尺寸,篾片编得极细密,接口处用铜片加固,锁扣上挂着一把早已锈死的小铜锁。他轻轻拿起箱子晃了晃,里面传来纸页摩擦的细碎声响——是纸张,而且是不少纸张。

谢依兰凑过来,一眼看到了竹箱盖上烙的一个印记。那是一个篆体的“青”字,外面套着一圈霜花纹。她的呼吸忽然急促了一下。

“这是师叔的箱子。我认得这个纹样——她有一把同样纹样的梳子,从小用到大,从来不让我碰。她说那是青霜门的东西,有生之年要还回去的。”

楼明之试着掰了掰锁扣,铜锁虽然小,但锈得很死。他四下扫了一圈,从地上捡起那根断了槽的木剑,把剑身插进锁扣缝隙里,用力一撬。锁扣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断裂声,铜锁连着半截搭扣一起崩开了。

竹箱打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样东西:一本牛皮封面的手札、一张叠成方块的旧布、一把没有剑鞘的短剑。手札的封面写着四个字——“青霜纪要”,落款处是一个“柳”字。旧布展开来是一幅半人高的刺绣,绣的是一棵老松树下两人对剑的场景。短剑的剑身上刻满了蝇头小字,剑刃已经锈迹斑斑,但握在手里分量极沉,剑柄缠的丝线还保留着当年的深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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