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237章 展柜里的信物(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镇江博物馆的“武侠文化展”开展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十一月的阳光照在博物馆的灰白色外墙上,把整栋建筑镀成了一块巨大的哑光金属。门口的旗杆上挂着三面旗——国旗、博物馆馆旗、还有一面专门为这次展览设计的刀剑交叠图案旗。旗子在江风里猎猎作响,像是有看不见的手在抖开一匹又一匹的绸缎。开幕式安排在上午十点,但从九点开始,博物馆门前的广场上就已经挤满了人。有扛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有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武侠迷,有穿着汉服来拍照的年轻人,还有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人群里格外扎眼——他们都是当年在武侠杂志上连载过作品的老作者,许又开亲自发的邀请函。
楼明之站在广场对面的奶茶店里,透过落地窗看着对面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没系扣,看起来像是附近写字楼里午休溜出来买咖啡的上班族。这种装扮在人群里毫不起眼,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一个被革职的前刑侦队长,按理说不应该出现在这种正式场合。但许又开的邀请函三天前就寄到了他手里——不是寄到家里,而是寄到了他常去的那家面馆。信封上只写了“楼明之收”三个字,没有地址,没有邮票,显然是让人直接送过去的。
许又开知道他常去哪家面馆。这个认知比邀请函本身更让楼明之警觉。一个深居简出、几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的武侠大神,怎么会知道一个被革职警察的就餐习惯?
“你的珍珠奶茶,三分糖。”谢依兰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的博物馆,“还差十分钟开幕。你猜许又开会从哪个门进去?”
“后门。”楼明之接过奶茶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太甜了,这哪是三分糖,“他不喜欢被媒体堵。而且今天展出的文物里,有好几件是私人藏品,运输和交接都需要避开公众视线。”
“私人藏品。”谢依兰重复了一下这四个字,语气里有某种微妙的意味,“光是那件青霜门的信物就该归到私人藏品里——如果是真品的话。”
楼明之没有说话。三天前,许又开发布了本次展览的文物清单,其中有一件标注为“晚清武学信物·某已消亡门派遗存”的青铜令牌,配了一张模糊的预览图。图片拍得很暗,像是有意不让人看清细节,但楼明之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枚令牌的轮廓。和恩师留给他的那枚一模一样。
“两枚。”谢依兰掰着手指头数,“一件晚清传下来的武学信物,一次出现两枚。一枚在你口袋里,一枚在展柜里。你觉得这个概率有多大?”
“不是概率问题。”楼明之说,“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主持人宣布开展,媒体和观众从正门涌入。楼明之看到许又开在几个工作人员的簇拥下从侧门进了展厅,谢依兰放下奶茶:“听你这么说,这一趟非去不可了。我们分两路逛——我主要看文献展区,查一查有没有跟师叔相关的记载,顺便翻翻青霜门的公开档案。你去盯着许又开。”
两人混在人群中进了展厅。谢依兰很快消失在文献展区的书架间,楼明之则沿着展线缓慢移动,目光扫过每一件展品的介绍牌。刀、剑、暗器、拳谱、内功心法的手抄本——大部分都是晚清到民国时期的真品,有几件的品相好得令人咋舌。作为一个被革职的警察,他不应该懂这些武学文物的行情,但他恩师生前是个醉心于武学考据的人,耳濡目染之下,他也算半个内行。
展区最深处,独立展柜前围着一圈人。那是一个恒温恒湿的玻璃柜,柜子里的黑色丝绒底座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青铜令牌。楼明之走近的时候,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把手伸进夹克内侧口袋,摸到了恩师留给他的那枚令牌。冰凉,沉重,边缘有几处熟悉的磕痕。和展柜里的那一枚,分毫不差。他在人群外围停下脚步,没有挤到前排。隔着几个人的肩膀,他依然能看清那枚令牌的每一处细节——正面铸着一柄断剑的浮雕,剑身从中间折断,断口整齐;背面刻着两个篆字,“青霜”。与恩师那枚不同,展柜里这枚的背面没有刻字。
楼明之盯着那枚没有刻字的令牌,脑子里飞速转着。青霜门的信物令牌,应该不止两枚。按恩师生前整理的笔记,青霜门全盛时期至少有五位长老,每位长老各持一枚令牌。二十年前门派覆灭后,这些令牌流散各处。其中一枚落到了恩师手里,另一枚现在出现在许又开的展览上。恩师当年因为追查这些令牌的流向而惹来杀身之祸,如今许又开把另一枚公开展出——他到底想干什么?
“楼先生。”
身后有人叫了他一声。楼明之没有立刻转身。这个声音很陌生,但语气里的笃定——不是疑问,是确认。对方知道他是谁。
他缓缓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笑,像书店里会给你推荐冷门好书的那种和蔼老店员。
“鄙人姓许,许又开。”他说,伸出手来握手,“久仰楼队长大名。寄给你的邀请函收到了吧?”
楼明之和他握了手。许又开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力度恰到好处。一个很懂得掌控分寸的人——连握手的时长都算得精准,既不失礼,也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这种人是最难对付的。
“收到了。许先生连我吃面放不放辣都知道,一张邀请函又算什么?”
许又开笑了,像是听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玩笑:“楼队长言重了。镇江城就这么大,打听一个人的习惯并不难。何况你是恩师最得意的弟子——我对高徒,自然要多上点心。”
他提到“恩师”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段已经排练过很多遍的台词。楼明之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许又开说的是“恩师”,不是“你恩师”,也不是“你师父”。这种措辞上的模糊,让人分不清他和恩师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先生认识我恩师?”
“有过几面之缘。”许又开微微点头,目光转向展柜里的青铜令牌,“这枚令牌,说来也巧,正是当年我与你恩师一同寻获的。我们本打算一起把它捐给博物馆,没想到后来出了那么多事……”
他没有把话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沉默。楼明之在心里迅速盘算——恩师生前有在西南某小镇收集过一阵子武学文物。但恩师笔记里从没提过许又开这个人。
“令牌不止一枚吧?”楼明之忽然问。
许又开的目光从展柜上移开,落在楼明之脸上。那目光不算锐利,但有一种不动声色的穿透力,像是能隔着皮肤看到你骨头里的东西。
“当然不止一枚。”许又开说,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不太方便被旁人听到的秘密,“青霜门全盛时期,长老令牌共有五枚。二十年前那件事之后,五枚令牌流散各地。我花了十年时间,只找到了这一枚。剩下的四枚,下落不明。”
他顿了顿,看着楼明之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听说,你手里也有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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