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233章 青霜旧事浮出水面(2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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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第三个档案袋里除了那份报纸复印件,还有一张纸。那张纸夹在报纸背面,他翻看的时候没太在意,只是匆匆扫了一眼。那张纸上的内容是一份手写的证明,字迹潦草,纸面有几处被液体浸染的痕迹。落款人的名字他没有仔细看,因为那个名字很陌生——周柏涛。

但现在电光石火之间,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亮了。周柏涛。青霜门的护法。据传在二十年前那场浩劫中,是他拼死护着青霜门掌门夫妇冲出了火海,后来掌门夫妇仍然遇难,他也下落不明。

如果他还活着,一定知道青霜剑谱的真正下落。更重要的是,他一定知道二十年前那个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依兰握住了他的手臂。她的手指很冷,透过衣袖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楼明之回过神,耳朵重新捕捉到楼梯上的声音。脚步声停在了楼梯转角处,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往下走。

楼明之在黑暗中做了一个决定。他拉起谢依兰的手,沿着墙壁向地下室的另一头移动。刚才他注意到墙角有一个通风井,锈蚀的铁栅栏已经松动,用力应该能推开。那是一条向上的通道,出口应该通到厂房外面的某个角落。

他的手指沿着墙面摸索,找到了通风井的栅栏,把手指穿过铁栅栏的缝隙,用力向外一推。铁锈在手掌下碎裂,松屑掉落发出细微的声响。上面的脚步声戛然而止——这细微的声响在黑暗中像石投井水。

栅栏松动了。来不及了。楼梯上的手电光束突然亮起,直直地扫向地下室的各个角落,一道白光刺破黑暗。

楼明之把谢依兰往通风井里一推,然后在光束照到他脸上之前,从挎包里抽出一张纸,迅速压在桌上。那张纸是来之前在旧货市场买的青霜门信笺——谢依兰说,这种信笺只有青霜门嫡传弟子才能辨认,因为纸浆里混着一种特殊的草药,遇光会泛出淡青色的光。

他是故意留下的。

如果来者是许又开的人,他们看到这张信笺就会明白——二十年前的真相,藏不了多久了。

通风井很窄,肩膀擦着铁锈斑驳的井壁,铁锈碎屑簌簌地往脖子里掉。楼明之几乎是双手并用地往外爬,身后有手电光束追过来,扫过通风井的入口又收了回去,然后是几句压低了的对话,脚步声在地下室里四处移动。

他们从厂房后院的一个排水口爬出来时,雨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着一片荒草蔓生的空地。楼明之回头看了一眼厂房,发现这栋破旧建筑的正门上方镶嵌着一块石匾,石匾上刻的字被爬山虎遮去了大半,只能看到一个“青”字。

青霜门旧址。

二十年前化为灰烬的名门正派,如今只剩下这栋被遗忘的废旧厂房。可那个隐藏得极深的地下室,却保存着当年的照片和档案。就连青霜剑谱的赝品,也是在这栋旧楼的阴影下,被秘密制造出来的。

有人在纪念,也有人在利用。

谢依兰站直了身子,拍掉衣服上的铁锈和灰尘。她看着那块石匾,沉默了很久。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红绳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玉剑——和楼明之手里那枚青铜令牌上刻的图案一模一样。

恩师说,青霜门内门弟子人手一枚,只是材质不同。她的这枚,是她已故师叔的遗物。

夜风吹过,荒草伏倒了一大片,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清新气息。远处江面上传来一声货轮的汽笛,沉闷而悠长。

楼明之掏出手机想给老郑打电话,却发现屏幕右上角的信号格打着叉,信号是灰色的——地下室屏蔽了信号。现在信号恢复了两格,他正要拨号,手机先震了起来。

来电显示:老郑。

他接通电话,对面是老郑气喘吁吁的声音:“楼队,你要的那个周柏涛——我找到了!”

“在哪?”

“就在镇江。他改名了,现在叫周济民,在市福利院当门卫。”老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独居,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深居简出。但他每周日都会去一个地方。你猜是哪里?”

楼明之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他看了一眼面前那栋爬满地锦的旧厂房,那块被爬山虎半遮半掩的石匾,荒草在月光下起伏的旷地,还有远处长江上货轮的剪影。

“是不是青霜门旧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老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你是怎么知道的?”

楼明之没回答。他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谢依兰。她正蹲在那块石匾下面,用手电照着那些被爬山虎遮住的字迹。光束下,尘土与草屑飞扬,碑文一个一个地显露出来——

“青霜门,始建于光绪二十三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岁月磨蚀得更加模糊,但依稀可辨: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谢依兰的手指停在那个“亡”字上。她仰起头,看着楼明之,“他说过,青霜门覆灭的那晚,他在。”

楼明之没有问那个“他”是谁。他们都心知肚明。

许又开。

那位儒雅的武侠大神,那位在闪光灯下微笑着说“青霜门的武学不应该被遗忘”的文化名流,那位在昨天还打来电话关心谢依兰调查进展的慈祥长辈。他手腕上戴着青铜蛇形护腕,站在熊熊燃烧的青霜门阁楼下,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倒下去。

然后他用二十年熬成了一尊德高望重的金身。

月光彻底从云层里钻出来,整片废弃的厂区被照得惨白,像是铺了一层霜。青霜门的旧址在月光下沉默着,铁锈斑驳的大门像一张紧闭的嘴,牙齿掉光了,嘴唇干瘪了,但始终没有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周柏涛。”楼明之忽然开口,“后天就是周日。”

谢依兰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她看了一眼手心里那枚玉剑,把它重新塞回衣领里。衣领被雨水和汗水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很凉。玉剑贴着胸口,更凉。

“走吧。”她说,“有些账,该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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