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222章 武侠文化展上 许又开站那幅(1 / 2)
作品:《暗局之谜》[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镇江入了秋末,天黑得早。才六点出头,古运河边的灯笼就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倒映在水面上,随波光碎成满河的胭脂。沿岸的文创市集刚撤了摊,几个游客模样的年轻人在河北岸举着手机拍晚霞,河心的画舫正在掉头,桨声咿呀,搅起一河暗红的余烬。
许又开的“武侠文化展”就设在河畔的老商埠内。这栋建筑原是晚清时期的盐商公所,青砖水磨,门槛高得能磕着膝盖,门楣上雕着已经模糊了的暗八仙纹样。如今被改造成了一座四进深的展馆,门口摆满了祝贺花篮,签名墙上的名字从****排到当红影视明星。迎宾台两侧悬着两幅三米高的喷绘海报,左边是“一代武侠的江湖回望”,右边是“许又开创作四十周年纪念展”——海报上的许又开白发苍苍,目光温和而笃定,像一位站在讲台上注视着台下学生的老教授。
谢依兰站在街对面,隔着车河看着那张海报。她的登山包换成了斜挎的帆布袋,身上那件沾了蛛网和墙灰的外套也换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米色风衣,头发重新梳理过,看起来像下了班顺路逛展的普通观众。楼明之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翻看刚在入口处领的宣传册,铜版纸上的油墨味还没散干净,封面烫金的“青霜剑”三个字在夜色里反着光。
“他把青霜剑摆在第一展柜。”楼明之合上宣传册,“旁边标的是‘私人收藏,仅供学术交流’。”
“他还真不怕被人认出来。”谢依兰说。
“他怕什么。”楼明之把宣传册卷成筒,握在手里,“他是来收割的。收割那些没人敢认领的遗产。”
两人进了展馆。展馆内人不少,大多是镇江本地的文化圈人士,也有从外地赶来的武侠迷和媒体记者,衣香鬓影间夹杂着几声“许老师”“许公”的寒暄,声量都不大,倒像是在庙里参拜。许又开本人站在第三进展厅的中央,被一群嘉宾簇拥着。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式对襟衫,袖口翻出一道白边,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正侧着头听身边一位省文联的领导说话,一边听一边微微颔首,姿态谦和得近乎谦卑。每隔一会儿,他会抬起眼,朝展厅入口的方向望上一眼——不是张望,是巡睃。像守塔的人在灯塔顶端扫视海面。
谢依兰没有凑上去。她和楼明之一前一后,沿着展览的动线慢慢走。第一进展厅的主题是“武侠的黄金时代”,墙上挂满了许又开创办的武侠杂志封面和早期手稿复印件,玻璃柜里陈列着当年的读者来信、退稿信、稿费单,甚至还有一张他四十年前在租书店门口跟几位武侠作家的合影。照片上他的鬓角还没白,镜片后面的眼神又亮又锐,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剑。
第二进展厅的主题是“江湖旧物”,展柜里陈列着从各处搜集来的真实武林遗物——有晚清武馆的招牌,有民国比试的生死状,有锈迹斑斑的刀剑镖囊。谢依兰在这些展品前走得很慢,目光从一件件器物上扫过去,像是在认人。走到第三排展柜时,她忽然停住了。玻璃柜里陈列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旧袍子,青色缎面已经褪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标签上写着:“青霜门遗物——弟子常服(约晚清)”。
她站在那个展柜前,一言不发,只有扶在玻璃边缘的指节一寸一寸收紧。她没见过这件袍子,但她认得领口内衬的缝法——青霜门女弟子会在领口暗面用同色丝线缝一枚极小的霜花,那是本门不成文的规矩,从不对外人说起。这件袍子领口内衬翻卷过来迎着展柜射灯时,那朵针脚歪歪扭扭、藏在衬里深处的霜花就清清楚楚地映在她眼睛里。
楼明之走到她身边,没有看展柜,而是看着玻璃上她模糊的倒影,低声问她:“如果等下见到许又开,你第一句话想问他什么?”
谢依兰没有回答。她把手指从展柜边缘移开,插进风衣口袋里。隔着玻璃,她的倒影和那件青色旧袍叠在一起,像一个人隔着二十年的雾气,终于站到了祖辈的遗物前。
楼明之等了她片刻,没再追问。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越过谢依兰的肩头,落在了第八号展柜。那是整排展柜中最不起眼的一个,靠着展厅后方的隔断墙角落,灯光昏黄,跟其他展柜的聚光射灯相比,像是被人刻意调暗了。柜内没有标签说明,也没有展品名称,只铺了一层暗红色丝绒衬底,上面搁着一把断剑。剑身从中折断,断面锈迹斑驳,柄上缠的丝绳已经松散成一团,护手处雕着霜花——跟那件弟子常服领口的纹样一模一样。八号柜的安保级别明显低于前几个展柜,甚至没贴“请勿触碰”的提醒条。它被故意摆在角落里,像个走失后被塞到路人堆里的孩子。他正要叫谢依兰过来,口袋里手机震了三下。
他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是老秦。
楼明之走到展厅外的走廊接起电话。老秦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被那边机器的轰鸣声吞没:“玉山逮到的两个闯入者。没抓到。我的人摸过去的时候人已经跑了,但现场留了样东西——一只皮鞋,鞋帮内衬缝着个暗袋,里头有张照片。照片背面写了个‘卿’字。照片上的人,跟你在查的那栋藏书楼,是同一栋建筑。”
“照片上还有什么?”
“还有个侧影。女人侧影,看不清脸,但鬓边有道浅疤。”老秦顿了片刻,“藏书楼外侧抓拍的长焦照,镜头把她推进了窗框。不是摆拍,是偷拍的。”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藏书楼外侧只有柿子树和山壁,那个角度刚好是能同时拍到楼正门和东窗的唯一高位,任何游客都够不到。能把长焦架在那里的人,绝不是在找残页,而是早在二十年前就盯上了那个被抹去名字的女人。
“两人是哪一路的?”
“还没查出来。身上没证件,鞋底磨损模式不像跑江湖的——比江湖人讲究。我查了镇江所有医院急诊记录,二十四小时内没有外伤包扎报告。这两个人没去治伤。”老秦顿了顿,咳嗽了一声,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下一句说出来,“但有一件事很怪,你猜他们在被我们围之前,去了哪儿?”
“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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