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91章 墓园偶遇,二十年旧案浮出水(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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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

但天还是阴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墓园在山坡上,风从山脚下吹上来,带着雨后泥土的腥味和柏树枝叶的涩味。楼明之蹲在一块墓碑前,用手把碑面上的积水抹掉,水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墓碑上刻着七个字——“陈远山先生之墓”。没有照片,没有生平,没有落款。干干净净的一块石头,立在这里十四年了。

楼明之把带来的那束白菊放在碑前,花是刚买的,花店老板用白色皱纹纸包着,底下垫了一块湿棉花。花瓣上有水珠,分不清是露水还是雨水。

“陈叔,我又来看你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

风把白菊的花瓣吹得微微颤动。楼明之蹲在那里,膝盖顶着湿冷的地面,裤腿沾了泥,他没在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放在碑前的石台上。烟头的火光明灭不定,青烟在湿冷的空气里升腾,被风吹散。

“你说过,等退休了,要把那些年没破的案子都翻出来。一个一个地破。破不了的就写下来,留给后人。”楼明之看着那根烟,烟灰一寸一寸地变长,最后断了,掉在石台上,碎成灰,“你没等到退休。我也没等到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握在手心里攥了很久,才摊开手掌。

一枚青铜令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霜”字,背面刻着雪花纹。令牌的边缘磨得发亮,像是被人摸过无数遍。

“这是你留给我的唯一一样东西。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我知道它很重要。重要到有人为了它,不惜杀了你。”

他把令牌重新收好,站起来。蹲得太久,膝盖发麻,他晃了一下才站稳。裤腿上的泥已经半干了,结成一块一块的,一拍就掉渣。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脚步声很轻,很稳,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楼明之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已经插进了风衣口袋,握住了那把折叠刀。

“楼明之?”

女人的声音。他转过身。

谢依兰站在三米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但伞没打开,只是拎着。她的身后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很锐利。

“你怎么在这?”楼明之问。

“我来找个人。”谢依兰走到墓碑前,低头看了一眼,“陈远山?你认识他?”

“他是我师父。”

谢依兰的表情变了一下。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那个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楼明之,这位是许又开老师。”谢依兰侧身让了一下,“许老师这次来镇江,是为了办一个武侠文化展。他听说我在查青霜门的事,主动联系我,说可以提供一些线索。”

许又开走过来,伸出手。楼明之握了一下,手感干燥,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

“楼队长,久仰。”许又开的声音不高不低,不急不慢,像一杯温过的茶,“陈远山先生的事,我听说了。可惜了,他是个好人。”

“你认识我师父?”

“有过一面之缘。十几年前,在一个学术会议上。他当时是来做安保的,我在台上讲武侠文化传承,他在台下坐着。会后他来找我,问了一些关于青霜门的事。”

楼明之的手插在口袋里,拇指摩挲着那枚青铜令牌。

“他问了什么?”

“问了青霜门的历史渊源,还有青霜剑谱的下落。”许又开推了推眼镜,“我当时觉得奇怪,一个警察,怎么对武侠门派这么感兴趣?后来才知道,他是在查一桩案子。”

“什么案子?”

“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

风忽然大了,把白菊的花瓣吹落了几片,在空中打了个旋,落在泥水里。

楼明之看着许又开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藏着什么,他看不透。

“许老师,你对青霜门覆灭案,知道多少?”

许又开没有马上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烟是中华,软包的,烟盒已经皱了。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烟雾在风里散得很快。

“我知道的,不一定比你多。但我知道的,可能比你想的要复杂。”

“什么意思?”

许又开从夹克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楼明之。

“你看看这个。”

楼明之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黑白照片,已经发黄了。照片上是一栋老宅子,青砖灰瓦,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字——“青霜门”。门两边各站着一排人,穿着练功服,手里拿着刀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青霜门全家福,摄于事发前三个月。”

楼明之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

“这张照片,你从哪里弄到的?”

“一个老朋友给我的。他叫陈九,是青霜门的幸存者。二十年前那场变故,他是唯一一个从里面活着走出来的人。”许又开弹了弹烟灰,“但他出来的时候,已经疯了。现在住在镇江郊外的一家疗养院里,谁都不认识,只会重复一句话。”

“什么话?”

“‘霜碎了,剑断了,人都死了。’”

谢依兰走过来,凑近了看那张照片。她的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扫过去,一个一个地辨认。忽然,她的手指停在了照片最右边的一个年轻人身上。

“这个人...”她的声音有点抖,“这个人我认识。”

楼明之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瘦高个,脸上带着笑,手里拿着一把长剑。

“谁?”

“我师叔。谢长安。”谢依兰抬起头,看着楼明之,“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楼明之把照片翻过来,又看了一眼背面的字。事发前三个月。也就是说,这张照片拍完之后三个月,青霜门就没了。

“许老师,你这次来镇江,不只是为了办展览吧?”

许又开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一杯茶喝到最后,只剩下一点余温。

“楼队长,你这个人,眼睛很毒。”

“职业病。”

“我来镇江,确实不只是为了办展览。”许又开把烟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我是来还债的。”

“还什么债?”

“二十年前,青霜门出事之前,我去过那里。我采访过门主夫妇,拍了很多照片,录了很多资料。那些资料,我一直留着,没敢公开。因为有人警告过我,如果我敢把那些东西拿出来,就要我的命。”

“谁警告你?”

许又开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谢依兰,又看了一眼楼明之,把手插进口袋里。

“楼队长,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你在查你师父的案子,也在查青霜门的案子。这两个案子,其实是一个案子。”

楼明之的心跳加快了一点,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怎么知道?”

“因为当年你师父来找我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青霜门的案子不破,我的命也保不住。’”许又开看着他,“三个月后,他就死了。”

风停了。墓园里安静得能听见落叶砸在地上的声音。一只乌鸦从头顶飞过,叫了一声,叫声在空旷的山坡上回荡。

楼明之把照片装回信封,递还给许又开。

“你留着吧。”许又开没接,“我那里还有底片。”

楼明之把信封收进口袋。

“许老师,你今天来墓园,不是偶遇吧?”

“不是。”许又开看了一眼陈远山的墓碑,“我是专程来的。我想看看,能让你师父这样的人甘心赴死的人,长什么样。”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

“怎么样?”

“比你师父年轻,但眼睛比你师父老。”许又开转过身,往墓园门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楼队长,三天后,我的展览开幕。到时候,我会展示一些青霜门的文物。有些东西,可能会对你有用。”

“什么东西?”

“你来看了就知道了。”

许又开走了。他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越来越远,最后被风吹散了。

谢依兰站在原地,看着楼明之。

“楼明之,你信他吗?”

“不信。”

“那你为什么收他的照片?”

“因为照片是真的。”楼明之蹲下来,把墓碑前那根已经燃尽的烟头捡起来,扔进垃圾桶,“东西是真的,人不一定是真的。许又开这个人,没那么简单。”

谢依兰走到墓碑前,看着那七个字。

“陈远山。你从来没跟我提过他。”

“有些人,不想提。提了难受。”

“他真的是被人害死的?”

楼明之站起来,看着墓碑,沉默了很久。

“法医鉴定是心脏病突发。但我知道,他没有心脏病。他每年体检,指标比我还好。”

“那你怎么知道他被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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