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73章三个人的晚餐(1 / 2)

作品:《暗局之谜

[全本小说]:qbxs. N e t 一秒记住!

谢依兰住的地方离老城区不远,是一栋老居民楼的五楼,没有电梯。

楼明之跟着她爬楼梯的时候,注意到每一层的声控灯都坏了,只有楼梯拐角处有一盏昏黄的灯泡,不知道是哪一层的人自己拉的线,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像一只垂死的虫子在叫。谢依兰走得很稳,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的,像是一种古老的、没有节奏的鼓点。

她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楼明之注意到她的门锁是那种老式的弹子锁,外面还加了一道铁质的防盗链。这种锁他用一根铁丝就能打开,但他没有说。有些话说了就没意思了,尤其是对一个独居的女人来说,安全感这种东西,不是靠别人告诉你“这种锁不安全的”就能建立的。

门开了,谢依兰侧身让他进去。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茶几上堆着几摞书,都是关于民俗学、古籍文献和地方志的,书页间夹着很多彩色便签,像一面小小的、凌乱的旗阵。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书桌,桌上摊着一本打开的手稿,旁边是一支没盖帽的钢笔,笔尖已经干涸了,墨迹在纸上洇开了一小片。

“随便坐。”谢依兰说着走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我煮点面,你吃不吃?”

“吃。”

楼明之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软,坐下去就陷进去了。他没有靠在靠背上,而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那堆书上。他看到了几本书的书脊上写着《镇江地方志》《青霜门考》《江南武侠门派源流》,这些书他没见过,但书页间的便签颜色和位置,让他觉得谢依兰已经翻了不知道多少遍。

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然后是面条下锅的哗啦声,然后是谢依兰切葱花的哒哒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让这间不大的屋子有了一种奇怪的、温暖的烟火气。楼明之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眼皮很重很重。

他已经很久没有在一个有烟火气的地方坐过了。

革职之后,他住的地方是一个月租八百块的单间,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他没有厨房,吃饭全靠楼下的沙县小吃和黄焖鸡米饭。他不在乎这些,或者说他让自己不在乎这些。但当谢依兰端着两碗面从厨房里走出来,把一碗放在他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的时候,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

面很简单,清汤挂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一把葱花。楼明之吃了一口,面有点坨了,但味道不差。他吃得很快,快到自己都没意识到,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碗已经见底了。

谢依兰坐在他对面,吃得很慢。她吃东西的样子和她这个人一样,不急不躁的,每一口都嚼得很细,好像在品味什么别人品味不出来的东西。

“你的面坨了。”她说。

“没事,能吃就行。”

谢依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她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起来,放在他的碗里。楼明之愣了一下,抬头看她。

“我不爱吃鸡蛋。”谢依兰说,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楼明之没有推辞。他把那个荷包蛋吃了,蛋黄是溏心的,咬开的时候流了他一嘴。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发现谢依兰正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好像在笑他。

“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谢依兰低下头继续吃面,但嘴角的那个弧度没有消失。

吃完面,谢依兰去厨房洗碗。楼明之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卫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她洗碗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碗都要冲三遍水,擦两遍布,好像不是在洗碗,而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谢依兰。”他叫她。

“嗯。”

“你今天在仓库里说,那枚玉扳指可能才是重点。你觉得它会把我引向哪里?”

谢依兰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架,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她转过身,靠在灶台边上,看着楼明之。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知道一件事——许又开不是一个会把重要的东西随便给人的人。他给你那枚扳指,一定是有目的的。要么是想让你去某个地方,要么是想让你见某个人,要么是……想让你成为某个人。”

“成为某个人?”

“沈鹤亭的接班人。”谢依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是刑侦出身,查了这么久青霜门的案子,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沈鹤亭当年是青霜门最有可能继承门主之位的人。他死了,青霜门就断了。如果有人能继承他的遗志,重整青霜门,那个人会是谁?”

楼明之沉默了很久。

“你觉得许又开想让我重整青霜门?”

“不是我觉得。”谢依兰说,“是许又开想让你这么觉得。这两者之间有区别。”

楼明之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表面上是那种安安静静的、不太说话的学者,但她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而且她看事情的角度,总是比他多一层。

“那你觉得许又开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他问。

谢依兰没有直接回答。她走到书桌前,拿起那本打开的手稿,翻了翻,找到一页,递给楼明之。

楼明之接过来,看到手稿上画着一张图。不是画,是一张拓片——石碑的拓片,上面的字迹很模糊,像是被风雨侵蚀了很多年。但依稀能辨认出几个字:“青霜……剑谱……藏于……有缘者……”

“这是什么?”楼明之问。

“上个月我在镇江博物馆的库房里找到的一块石碑的拓片。”谢依兰说,“石碑上没有纪年,但根据石质和雕刻风格,应该是明末清初的东西。上面刻着的内容,是关于青霜剑谱的下落的。”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青霜剑谱不是失传了吗?”

“对外是这么说的。”谢依兰把手稿拿回去,翻到另一页,“但根据我这些年查到的资料,青霜剑谱从来没有失传过。它只是被藏起来了。藏剑谱的人,在石碑上刻下了线索——‘藏于有缘者’。什么意思?意思是谁能找到,谁就是有缘人。”

楼明之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脑子里飞速地转着。许又开、买卡特、沈鹤亭的遗骨、玉扳指、青霜剑谱、二十年前的那场血案……这些碎片在他脑子里不停地旋转、碰撞、组合,但怎么都拼不出一幅完整的画面。总有一些碎片对不上,总有一些缝隙合不拢。

“你觉得许又开想要青霜剑谱?”他问。

“不只是许又开。”谢依兰说,“买卡特也想要。青霜门覆灭的那天晚上,有人翻遍了整个青霜门的旧址,就是在找剑谱。他们没有找到,因为剑谱早就被藏起来了。藏剑谱的人,就是沈鹤亭。”

楼明之的呼吸停了一瞬。

“你怎么知道是沈鹤亭?”

“因为你手里的那枚玉扳指。”谢依兰指了指他口袋里的那枚扳指,“沈鹤亭的扳指内侧刻的不是他的名字,是青霜门的门规。但你看——”

她从书桌上拿起一枚放大镜,递给楼明之。楼明之把玉扳指放在放大镜下,仔细看了看内侧的那个“沈”字。这次他看得比之前仔细多了,注意到“沈”字的笔画之间,有一些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纹路。不是刻痕,是天然的玉纹,但这些玉纹的走向不像是随机的,更像是一种……地图。

“你看到了什么?”谢依兰问。

“玉纹。”楼明之说,“但玉纹的走向很奇怪,不像是天然的。”

“对,不是天然的。”谢依兰说,“这是用一种特殊的工艺,把地图刻进了玉石的内层。从外面看不出来,只有在放大镜下才能看到。我花了整整一个月,才把这些纹路描出来。”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一幅线描图,线条极细极密,像一张蛛网。楼明之把那幅图和玉扳指上的纹路对比了一下,发现完全吻合。

“这是什么地方的地图?”他问。

“不知道。”谢依兰说,“但我查过镇江附近的所有山川地形,没有一处能对上这幅图的。所以我在想,这幅图标注的,可能不是地面上的位置,而是地面下的。”

“地下?”

𝕢  𝐁  𝑋  𝒮 .  n  e  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