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0163章谁在暗处看着你(1 / 2)

作品:《暗局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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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里的狗叫声忽然停了。

不是那种慢慢走远的停,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的停。最后一声叫了一半,断在了半截,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

楼明之的脚步顿了一下。

谢依兰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攥着那个铁皮箱子。她没说话,但楼明之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快了——那种从鼻子里出来的、短促的、带着警惕的呼吸。他熟悉这种呼吸。在刑侦队的时候,每次走进死胡同,同事们的呼吸就会变成这样。

“走快点。”楼明之压低声音。

两个人加快了脚步。巷子里的路面坑坑洼洼的,谢依兰的高跟鞋踩在碎石子上,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在两边的高墙之间来回弹,像是有好几个人的脚步声。

走到巷口的时候,楼明之忽然停下来,伸手拦住了谢依兰。

“怎么了?”

“你看。”他用下巴指了指前方。

巷口停着一辆车。黑色的,没有熄火,尾灯亮着暗红色的光,像是两只眯着的眼睛。车里的光很暗,看不清驾驶座上有没有人。但车的引擎盖上有水汽——刚停下来的,不超过两分钟。

“绕路。”楼明之说。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三步,又停了。

巷子的另一头也亮起了灯。

不是车灯。是手电筒。一束白光从巷子尽头照过来,光柱在黑暗中晃了晃,然后定住了,直直地照在他们身上。

楼明之眯起眼睛。手电筒的光太强,刺得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能看见光柱后面的人影——不止一个。三个,也许四个。

“楼明之。”谢依兰的声音很稳,但她的手抓住了他的袖子。

“别怕。”他说。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没什么底气。前后都有人,巷子两边是高墙,墙头上还嵌着碎玻璃。这不是巧合,这是一个精心设计好的口袋。

手电筒的光移开了。楼明之的眼睛适应了一下,看清了对面的人。三个男人,都穿着深色衣服,站在巷子中间,不靠前,也不后退。中间那个最高,肩膀很宽,站姿很放松,像是这种场面见多了。

“楼队长,”高个子开口了,声音很沉,带着一点沙哑,“不对,现在不该叫队长了。楼先生,这么晚了,来这种地方干什么?”

“散步。”楼明之说。

高个子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像是什么东西在喉咙里滚了一下。

“散步散到老报社的地窖里,楼先生这散步的路线够特别的。”

楼明之没接话。他在心里数——前面三个,后面车里至少一个,也许两个。四个人,或者五个。对方没有亮家伙,但手都放在外套口袋里。口袋鼓鼓囊囊的,不像是空的。

“你们是谁的人?”他问。

“这不重要。”高个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离楼明之大概三四米远的地方。“重要的是,你手里那个箱子。那东西不是你的,你拿不走。”

“这是证物。”楼明之说,“我要交给警方。”

高个子又笑了。这回笑的时间长一点,但更难听,像是在砂纸上磨刀。

“楼先生,你也是体制里出来的,有些话不用我说得太明白。警方?哪个警方?镇江的警方?还是——”他顿了顿,“还是许先生的警方?”

楼明之的手指收紧了。

许又开。

这三个字从对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很奇怪的语气——不是敬畏,也不是轻蔑,是一种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你吃了没”一样自然。

“许又开让你们来的?”楼明之问。

高个子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掏出打火机点了。火光在他脸上闪了一下,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国字脸,浓眉,鼻梁上有一道疤,从眉心一直划到鼻翼,像是被人用刀劈过。

“楼先生,我敬你是条汉子,不想为难你。你把箱子放下,带着你女朋友走,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谢依兰的脸红了一下,但很快又白了。

“他不是我男朋友。”她说。

高个子看了她一眼,烟叼在嘴角,烟雾熏得他眯起一只眼睛。

“行,不是就不是。那这位女士,你也一样。放下箱子,走人。”

“不放。”谢依兰说。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但很硬。硬到连楼明之都愣了一下。

高个子的笑容收了。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灭。那个动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别怪我了。”他说。

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了。

楼明之看见了那根手指——食指,指着一个方向。不是指着他,是指着巷子两边的墙头。

墙头上出现了人影。

不是站着的,是趴着的。两个人,一左一右,趴在墙头的碎玻璃旁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楼明之看不清是什么,但能猜出来。

“楼先生,最后一次机会。”高个子的声音冷了下来,冷得像铁。

楼明之没有说话。

他把铁皮箱子从谢依兰手里接过来,放在地上。

谢依兰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失望,是那种“你不会真的”的难以置信。

楼明之没看她。他看着高个子。

“箱子给你可以。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沈望楼,是你们杀的?”

巷子里安静了一瞬。

高个子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那只刚才从口袋里抽出来的手——微微动了一下。不是握拳,也不是张开,是一种很细微的、像是要抓什么东西又忍住了的动作。

“谁是沈望楼?”他说。

“地下室那具白骨。”楼明之的声音很平,“死了至少五年。铁栓是从外面插上的。他不是自己把自己关在里面的,是被人关在里面的。关了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直到死?”

高个子没有说话。

“你们把他关在地下室里,不给他吃的,不给他喝的,让他自己死在里面。”楼明之的声音开始变了,变得很沉,沉得像是有石头压在嗓子眼上。“他死之前,在墙上刻了字。用指甲刻的。指甲磨没了,就用骨头刻。你们知道人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在砖头上刻出字来吗?”

高个子的脸色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变,是那种——灯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没有动,但他的眼睛动了。瞳孔缩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楼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知道。”楼明之打断了他,“你什么都知道。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为什么被关在那里,你知道是谁关的他。你什么都知道。”

他蹲下来,把铁皮箱子重新拿起来。

高个子的手抬起来了。墙头上的人影也动了一下。

“楼先生——”

“这个箱子,我不会给你。”楼明之抱着箱子站起来,“你要拿,就从我身上拿。”

巷子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

谢依兰站在他身后,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她的手——那只刚才抓着他袖子的手——松开了。不是退缩,是那种“我知道了”的松开。

高个子看着他,看了大概五秒钟。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跟之前不一样。之前的是冷的、硬的、像刀子。这回的笑是——楼明之不知道怎么形容——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笑。

“楼明之,”他叫了全名,把“先生”两个字去掉了,“你跟你师父一样,死脑筋。”

楼明之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你认识我师父?”

高个子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对着楼明之,朝巷子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话:

“箱子你拿走。但记住——有些东西,你以为是证据,其实是鱼饵。有些东西,你以为是真相,其实是陷阱。”

他走了。

三个穿深色衣服的人跟着他走了。墙头上的人影也消失了。巷子两头的光灭了,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也灭了。

巷子里恢复了黑暗。

只有远处那只狗,又开始叫了。一声一声的,像是在数着什么。

谢依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楼明之,”她说,“他为什么走了?”

“不知道。”

“他认识你师父?”

“不知道。”

“他说的那些话——‘鱼饵’、‘陷阱’——是什么意思?”

楼明之抱着箱子,站在黑暗里。他的影子被远处微弱的路灯光拉得很长,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我也不知道。”他说,“但我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们找到的这些证据,可能不只是证据。可能是有人故意让我们找到的。”

“谁?”

“许又开?那个人?或者——”楼明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线索太多了,反而看不清。”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铁皮箱子。箱子很沉,沉得像是装了一箱子的石头。但里头装的不是石头。是能毁掉一个人的东西。

“走吧,”他说,“先回去。”

两个人走出巷子。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照着路边的梧桐树,树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悄悄话。

走到路口的时候,楼明之忽然停下来。

“谢依兰。”

“嗯?”

“你刚才说‘他不是我男朋友’的时候,为什么脸红?”

谢依兰愣了一下。

“我没脸红。”

“你脸红了。”

“那是——”她顿了一下,“那是气的。被那个人气的。”

“哦。”

楼明之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听见身后传来谢依兰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再说了,谁要当你女朋友。一个被革职的刑警,连个工作都没有——”

“我听得见。”楼明之头也没回。

谢依兰闭嘴了。

但她嘴角翘了一下。在路灯下头,那个翘起的弧度很短,很轻,像是一只蝴蝶在花上停了一下,又飞走了。

楼明之没看见。

他在想别的事情。

巷子里那个高个子说的话,一直在脑子里转——“你跟你师父一样,死脑筋。”

他认识师父。

他叫师父“你师父”,不是“你师父他老人家”,也不是“老楼”。是“你师父”。这种称呼方式,说明他跟师父的关系不远不近——不是至交好友,也不是陌生人。是那种,见过面、打过交道、但不常来往的人。

楼明之把师父认识的人在心里过了一遍。

没想起来有哪个脸上有道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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